谢知行“嗯”了一声,推开了房门。
里面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屋子,只有一桌两椅,光线有些昏暗。
永科见到他们,默默行了一礼,让开了位置。
“永科去接沈大人过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谢知行对沈星妍道,指了指外间的椅子。
沈星妍依,走到椅子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转过身,面向谢知行,依照礼数,准备福身行礼。
无论私下有多少纠葛,此刻他冒险带她来此,于情于理,这一礼她该行。
然而,就在她刚刚屈膝,还未完全俯身之际,手臂却被人一把攥住。
谢知行的手掌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力道有些大,阻止了她下拜的动作。
沈星妍愕然抬头,撞进谢知行灼热的眼眸。
“此案交到我手,”谢知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重重砸在她心上,“我别无他求,只求你一事――”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近乎卑微的祈求:“不要选江子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谢知行,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独占欲。
沈星妍用力甩开他的手,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挺直背脊,仰起脸:“谢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您这是…要以权谋私么?”
她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剖开他那张清俊温润的表象:“利用职权之便,以我父亲为挟,换取我的…承诺?”
谢知行被她眼中嘲讽刺得心脏紧缩,脸色微微发白。
他早知道她会如此反应,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那痛楚远比想象中更为尖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温情也被取代。
他非但没有退让,反而上前一步,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血丝,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
“是。”他斩钉截铁,声音喑哑,“我就是要以权谋私。”
他紧紧盯着她,不让她有丝毫躲闪,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砸落在她心上:
“沈星妍,你看清楚,也听清楚。沈家如今是什么境地,你比我更明白。圣心难测,东宫虎视,满朝文武,有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又有几人敢真心相助?
江子渊?他是手握兵权,可正因为手握兵权,他才更需避嫌,更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卷入文官倾轧!他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世么?能逆着圣意、顶着东宫的压力,为你沈家洗刷冤屈么?”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发激动,那些压抑了太久的话,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是,我谢知行如今是接手了此案,是有了几分权力。我可以查,可以审,可以想办法周旋!但这案子是烫手山芋,是万丈深渊!
我接下它,便是将谢家、将我自己也置于了险地!我甘冒奇险,不仅仅是因为姨夫,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公正’!”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翻涌着痛苦:“我只要你一个承诺,一个机会。沈星妍,别选他。至少…在我查出真相,在你沈家脱困之前,别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