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迅速一扫,轩内陈设雅致,视野开阔,正对着窗外一片残荷池塘。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湖蓝色宫装常服、头戴珠翠的妇人,年约四旬,容貌端庄,气度高华,眉宇间隐含威仪,正是清平长公主。
然而,让沈星妍心中剧震的是,长公主下首两侧,竟然还坐着三个人!
左侧首位,赫然是身着杏黄色常服、面如冠玉却眼神幽深的李煜,他正端起茶盏,似在品茗,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了过来,带着审视与玩味。
太子下首,坐着的竟是谢知行,他穿着紫色官袍,神色平静,只是在她进来的瞬间,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盏上,并未与她有视线接触。
而右侧客位,坐着的却是江子渊。
他今日未着劲装,换了一身石青色锦袍,更显挺拔,眉眼间的锐气收敛了些,却依旧醒目。
他几乎是沈星妍进来的同时,目光便直直地投了过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探询,眉头微蹙。
无数念头闪过,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更快,她压下心头惊悸,迅速走到轩中合适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提起裙摆,朝着主位上的长公主,盈盈拜倒,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大礼。“臣女沈星妍,叩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行礼完毕,她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跪伏的姿势,转向太子的方向,再次叩首:“臣女,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最后,她微微侧身,向谢知行和江子渊的方向,同样恭敬地福身:“见过谢大人,见过江将军。”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自始至终,她眼帘低垂,目光只及地面,未曾与任何一人有直接的眼神交流,将“罪臣之女”该有的惶恐、恭顺、以及不敢逾矩,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能感受到四道目光,或明或暗,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她打量着跪伏在地、身形单薄的少女,目光沉静,缓缓开口:“起来吧。不必多礼。今日召你前来,不过是闲话家常,不必如此拘谨。”
沈星妍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谢恩后,缓缓起身,却依旧微垂着头,侧身立于一旁,姿态恭顺。
轩内的气氛,却因她的到来,变得越发微妙而凝滞。
太子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子渊的目光则一直胶着在沈星妍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沈星妍素净的衣着和苍白的脸上,语气似乎温和了些:“沈二小姐近日,受苦了。你父亲的事,本宫亦有耳闻。朝廷自有法度,你也要放宽心才是。”
“谢殿下关怀。”沈星妍再次福身,声音低柔,“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父亲之事,自有朝廷与大理寺明察公断,臣女不敢妄,唯愿父亲清白得雪。
家中母亲病重,臣女姊妹日夜忧心,只盼母亲早日康复,家宅安宁。”
她将话题引向母亲病重,既解释了自身憔悴,又暗指家中困境,博取一丝同情,同时避开了直接谈论父亲案情,辞谨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