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不敢有丝毫怠慢,沈星妍迅速起身,沈星雨也慌忙帮她整理略显凌乱的鬓发和身上那套未来得及换下的粗布衣裳。
姐妹俩匆匆赶到前厅,只见厅中灯火通明,一位身着内侍服色、面容白净的中年宦官已然等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小太监。
见到沈家姐妹,那宦官目光在衣着朴素的沈星妍身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异样,但很快恢复平静。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厅堂中响起:“清平长公主殿下懿旨:沈氏二女星妍,淑慎性成,勤勉柔顺,着即于明日巳时正,入长公主府觐见,钦此。”
沈星妍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丝毫不显,与姐姐一同跪下,恭敬叩首:“臣女沈星妍,接长公主殿下懿旨,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绢帛,触手微凉,沈星妍的心,却比这绢帛更冷。
宦官传完旨,并未多留,只说了一句“沈二小姐莫要误了时辰”,便带着人转身离去,留下沈家姐妹和一屋子惶惑不安的下人。
“妍妍,这…”沈星雨抓住妹妹的衣袖,“长公主为何突然要见你?在这个时候…会不会,会不会是…”
她不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而喻。
东宫刚来拿人未果,长公主的懿旨紧接着就到了,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另一重施压。
沈星妍看着姐姐的眼睛:“姐姐别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既然下旨召见,想必…自有道理。我们静观其变。”
她嘴上安抚着姐姐,脑中却飞速转动。
如今父亲下狱,长公主又在此时召见她这个罪臣之女…是巧合?
翌日,巳时未到,一辆半旧的小车便停在了巍峨肃穆的清平长公主府侧门。
沈星妍一身月白色素面交领襦裙,外罩淡青色半旧比甲,头上只簪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脂粉,眼圈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越发显得身形单薄,楚楚可怜,却又在低眉顺眼的姿态中,透着一股子不易折损的韧劲。
她深知,此刻的沈家,父亲虽未定罪,却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何一点张扬或僭越,都可能成为新的把柄。
递上昨日接到的懿旨,门房的内侍验看无误,并未多,只沉默地引她入内。
穿过数重门户,绕过影壁回廊,长公主府的富贵雍容、气象森严逐渐展现在眼前。
奇花异草,曲水流觞,亭台楼阁无不精致,往来仆从悄无声息,规矩严谨。
然而沈星妍无心欣赏。
引路的内侍最终将她带到一处临水的敞轩外。
轩内似乎有人声,隐隐传来。
沈星妍心中微凛,难道除了她,长公主还请了旁人?
内侍在轩外停步,躬身禀报:“殿下,沈二小姐到了。”
“宣。”一个慵懒的女声从轩传出。
沈星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着标准的宫步,垂首敛目,踏入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