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顾远站起来的那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国家会议中心那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宏伟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前一秒,魏长风还在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编织着一个关于全球金融稳定的宏大叙事,将g资本描绘成一个必须被切除的恶性肿瘤。观众们的情绪,正被他那精妙的语和严谨的数据牢牢掌控。
而现在,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个缓缓站立的身影所攫取。
那个男人,顾远。
他撑着轮椅扶手,身体的微颤通过高清摄像机被投射在巨大的屏幕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那不是表演,那是肌肉与神经在久违的指令下,与地心引力进行的艰苦搏斗。
他站起来了。
这个被京城圈子私下里嘲笑了无数次的“残废”,这个被魏长风认定为最大弱点的符号,就这样,在全华夏,乃至全世界精英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身姿挺拔,如一柄沉寂已久,终于在今日悍然出鞘的利剑。
“嗡――”
死寂被打破,人群中爆发出无法抑制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摄像机的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记者们激动得几乎要冲破隔离带。
“天哪!他站起来了!”
“怎么可能?他的腿不是……”
“这是医学奇迹,还是他一直在伪装?”
魏长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他手中的那支万宝龙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滑的讲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如同敲在他心脏上的重锤。
他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海因里希是他亲自从欧洲请来的顶尖专家,他给出的诊断是神经永久性损伤,绝无恢复的可能。这几个月来,他所有的策略,所有的布局,都建立在“顾远是个身体残缺的弱者”这个心理预设之上。他要用自己完美的形象,去反衬顾远的残缺;用自己高屋建瓴的格局,去碾压顾远那源于底层挣扎的狠辣。
可现在,这个预设,崩塌了。
顾远不仅在精神和逻辑上没有被他击倒,甚至在肉体上,也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回归。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魏长风的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棋盘,被对手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掀翻在地。他所有的精妙计算,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