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这般模样……呵,他就喜欢这样的狼崽子。
有血性,有目标,这样才不会被这吃人的世道轻易吞没。
并且也能从里面窥探出原剧情中属于黑瞎子漫不经心下掩藏的那股锐气。
书房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齐墨说完,有些期待地看着齐玄辰,等待着他的反应。
爹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贪心?太异想天开?
良久,齐玄辰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他惯有的那种平稳调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明德堂’的柳夫子,学问尚可,风气也正,他自己也学新文化,还有,我说过,在我这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你若真想去,三日后便让齐忠送你去。”
齐墨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至于武术……”齐玄辰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决定明日菜单:“府里有合适的人教你,从扎根基开始,循序渐进,不可冒进,更不许贪功受伤。”
“真的吗?!”齐墨几乎是惊呼出声,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完全忘了往日的拘谨和小心翼翼。
宝想要,宝得到的欢喜冲垮了那层自我保护的壳。
他几步绕过书案,站到齐玄辰面前,仰着小脸,眼睛里像落满了星子,亮得惊人。
“谢谢爹爹!我真的……真的可以去上学,还可以学武?”
齐玄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欣喜而生动无比的小脸。
那上面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健康的粉色,眉眼弯成了月牙,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
这孩子高兴起来,简直像个小太阳,能照亮最阴冷的角落。
他压下嘴角上扬的零点零一个像素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下一秒,齐墨做出了一个让齐玄辰身体瞬间僵硬、连规则锁链都仿佛停滞了一瞬的举动。
他忽然伸出双臂,往前一扑,紧紧地、结结实实地抱住了齐玄辰的大腿,将小脸埋在了他的腹部上。
力度不大,却无比清晰地将那份纯粹的喜悦传递了过来。
孩子身上刚沐浴过的淡淡皂角清香,和他自己衣服上沾染的、属于齐玄辰的独特冷香混在一起。
齐玄辰整个人都顿住了。
双臂还保持着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姿势,肌肉在瞬间绷紧,连呼吸都窒了一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具小小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能听到孩子因为欣喜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no!
好想抱住崽!好想抱住崽!
齐玄辰内心某个角落已经在无声地尖叫、打滚。
他想回抱住这小小的一团,想亲亲崽的毛栗子头,想低声告诉他:可以!在爹爹这里,宝想要,宝得到啊!
但他不能。
他赌不起任务部门的狗,要是真让他去执行什么‘反派’‘邪神’的任务,还不如让他去死,那些崽都不是他想要的。
只有‘男妈妈’任务世界的养崽才能激发他对任务的热情,不能养崽,还不如关在天外天呢。
他僵硬地维持着原状,任由那小小的手臂环着自己,感受着那份滚烫的依赖。
过了好几秒,他才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极其缓慢地说:“好了。”
齐墨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松开手,后退了一小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他低下头,不敢看齐玄辰,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爹爹……我太高兴了……”
“无妨。”齐玄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桌上的账册,仿佛刚才那个拥抱从未发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既然要去,便好好学,莫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认真。
齐墨立刻抬起头,脸上红晕更甚,不知是脸红自己可以去上学和学武,还是与爹爹有了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郑重,用力地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嗯!我一定好好学!学很多很多本事!绝不让爹爹失望!”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而在那清澈坚定的眼眸深处,一缕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火焰,悄然摇曳了一下。
王府没了……阿布,额吉,阿福,还有那么多看着他长大的人……都没了。
他得活下去,不只是活着。
他要长大,要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足以……
齐玄辰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瞬间凛然又迅速掩藏好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没有点破,只是在心底叹息一声。
这些任务世界的崽一个比一个可怜,为父为母的最看不得孩子吃苦了。
不过,狼崽子露出獠牙,是好事。
他会给他磨砺爪牙的机会,也会为他扫平前方不必要的荆棘。
至于复仇……
眼下,先让这只小狼崽,吃饱穿暖,读书习武,平安长大吧。
齐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察觉齐玄辰那一闪而过的深沉目光。
他看着齐玄辰重新低下头去看账册的侧影。
那疏淡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抿成直线的薄唇。
在此刻的他眼中,是世界上最可靠、最令他安心的存在。
爹爹……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又对自己重复了一遍:一定要变得强大。
为了不辜负这份收留与成全。
也为了……终有一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