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灵看着这片重新有了生气的宅院,唇角轻轻勾起。
也许这就是“生机”。
吵闹的,混乱的,让人无措的,却又是是活着的迹象。
第二天,学壁画。
他让张鱼山去镇上买了纸笔和颜料,又让张晓棠找出仓库里那些尘封的绘画工具。
“今天学壁画。”
孩子们面面相觑,不懂什么意思。
张启灵没解释,拿起笔,蘸了颜料,在墙上画下第一笔。
他画的是麒麟,张家的图腾,笔触流畅而有力,墨色在墙上晕开,很快,麒麟的轮廓逐渐清晰。
孩子们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有胆大的也拿起笔,在旁边照龙画虎地画起来。
一开始画得歪歪扭扭,张启灵会在他们画错时,握住他们的手,带他们修正一笔。
张归安也凑了个热闹,有他在,整面墙都热闹起来。
就因为他带头画了只玄武,就有画山的,有画云的,有画奇奇怪怪看不懂但充满想象力图案的孩子。
张归安看到这乱象,差点笑出声:“族长,这……这能行吗?”
张启灵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张归安龇在外面的大牙立马收了回去。
“那什么,我牙有点热,晾出来凉凉。”
学壁画,首先要让他们知道壁画是什么意思,所以张启灵才会带着他们在墙上画画,简单粗暴,等他们知道壁画的含义,再慢慢带他们学古往今来传承时代文明的瑰宝。
壁画画了整整三天。
最后完成时,整面墙五彩斑斓,有庄严的麒麟,也有稚嫩的小花,有连绵的山脉,也有孩子们想象的怪兽。
张归安在某个半夜,在正中央写下了两个字:张家。
字迹遒劲,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墙壁深处。
孩子们站在壁画前,看着自己的作品,个个眼睛发亮。
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有了归属感。
这里不再是拥有神秘色彩,近在咫尺却又很遥远的张家,而是眼前这个有色彩、有声音、有温度的张家。
张家族地一天天在变化。
院子里种上了花,品种杂乱,却开得热闹;墙上爬满了新栽的藤蔓;孩子们的欢笑声从早到晚不断。
张启灵还是话不多,但孩子们已经不怕他了。
他们会在他巡山时偷偷跟在后面,会在他看书时围过来问问题,会在练功有进步时第一个跑来找他展示。
一天下午,张云青在练功时突破了瓶颈,他兴奋地跑去找张启灵,在书房门口刹住脚步,小心翼翼地问:“族长,我能进来吗?”
张启灵正在整理古籍,“进。”
张云青走进去,演示了一遍刚才的步法。
他的动作还显稚嫩,演示完,他忐忑地看着张启灵。
“不错。”张启灵说,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冷漠,又补充,“继续练。”
张云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用力点头:“是!族长!”
他跑出书房时,差点撞上门口偷听的几个孩子。
孩子们哄笑着散开,张云青追上去,院子里又闹成一片。
张启灵走到窗前,看着他们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他那张总是过于平静的脸上,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张隆q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看着窗前的张启灵,又看着院子里嬉戏的孩子们。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他的计划成功了,把崽子叼回家是他临时起意的,他心里一直记挂复兴张家的任务,复兴首先得有人啊,光靠他们几个生的过来吗?
于是,他见一个崽逮一个崽,看吧,他灵机一动的时候比长老团有人性多了。
现在,在深山里扎根的张家,不再是鬼屋,不再是空壳。
它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