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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我再去送早膳时,见他眼窝深陷,面色灰败,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强撑着维持镇定,但那强撑之下的惶然与绝望,如何能瞒过在深宫看过无数起伏跌宕的眼睛?
他挥挥手,示意我出去,声音疲惫不堪:
「无事不必进来。」
我知道,这已不是寻常家务,而是关乎他仕途乃至性命的风波。
他垮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我这点微末的「主母」体面,将荡然无存。
退回自己房中,我静坐了片刻。
窗外天色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打开妆匣底层,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旧物——那是一枚小巧的、毫不起眼的乌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印记。
这是离宫前,那位曾受过我一点小恩惠、如今在司礼监某位大太监手下当差的老太监偷偷塞给我的。
他说:「姑娘日后若遇实在过不去的难处,可凭此物,去南城『永顺』茶铺寻王掌柜,或能递上一句话。切记,非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如今,算不算万不得已?
我攥紧了那枚冰凉的木牌,指尖微微发颤。
宫里的生存之道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