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娘托人捎信来了,说给我相看好了邻村一户人家,虽不富裕,但人老实……」
「我攒了些体己,出去后想盘个小铺面,卖些针头线脑……」
「我只想好好睡个懒觉,再不用听那催命的梆子声……」
她们甚至偷偷交换着各自攒下的微薄赏赐,摩挲着私下托人从宫外捎带来的、粗糙却鲜艳的绒花或丝线,想象着宫墙外的衣裳样式。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的兴奋。
我听着,偶尔也牵牵嘴角,却并不多。
十二年深宫生涯,早已将「希望」二字磨得极薄极脆。
我怕稍一用力,它就碎了。
但心底最深处,那点微弱的火苗,终究是被这点点星火燎了起来,不安分地跳动着。
我也开始悄悄准备。
将历年所得的赏赐——几块成色不错的碎银,一支素银簪子,一对小小的金耳塞——用软布层层包好,塞在枕下最深处。
那身入宫时穿的粗布衣裳,虽已短小得不合身,却也洗净晾干,仔细叠放。
出宫的名册,我亲眼见掌事太监将「陈如意」三个字工整地写了上去。
墨迹干涸的那一刻,我垂着头,呼吸却急促了几分。
还有三天。
只剩下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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