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那三日,当真是度日如年。
当差时,手指依旧稳当地盘绕发丝,心却早已飞到了那扇宫门外,想象着外面的天空是否更蓝一些,风是否更自由一些。
夜里躺在铺上,睁着眼,听着更漏滴答,一遍遍盘算着出去后的日子。
或许,也能像秋云一样,找个老实人嫁了,生儿育女,过最平凡却也最安稳的日子。
不必再提心吊胆,不必再跪地擦砖,不必再因为梳落一根头发而心惊肉跳。
最后一天的差事结束时,我回到耳房,同屋的小宫女们纷纷向我道喜,眼神里满是羡慕。
我勉强维持着平静,心里却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明日,只需再熬过明日……
就在我几乎要触碰到那点微光时,傍晚,淑妃宫里的一个大宫女突然出现在梳头房门口,神色平淡无波。
「如意,娘娘唤你过去。」
一瞬间,我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
这个时候?
娘娘从未在傍晚唤过梳头宫女!
林姑姑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
「快去,仔细回话。」
我压下心头剧烈的不安,应了声「是」,跟在那宫女身后。
一路上,夕阳将宫墙染得一片血红,绚丽得有些刺眼,又透着一股不祥的静谧。
淑妃的内殿已点了灯,烛光摇曳,将她倚在软榻上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她似乎刚沐浴过,长发并未挽起,随意披散着,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软缎寝衣,指尖慢悠悠地拨弄着一把玉梳。
我照例跪下行礼,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奴婢如意,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近前来。」
我起身,垂首走近,在她榻前五步远处停下,屏息静立。
她并不看我,目光落在手中的玉梳上,像是闲聊般开口:
「听说,你们这批宫女,明日就该放出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几乎停止跳动,喉咙发干,勉强挤出声音:
「回娘娘,是。」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