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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下人,表面恭敬,唤着「夫人」,眼神却都在悄悄打量。
打量我这个宫里出来的、年纪已大、嫁来做填房的新主母。
他们行动间带着试探,回话时透着谨慎,我能感觉到那恭敬之下,是观望,是怀疑,或许还有对前任主母的怀念。
一切都与宫里不同,却又莫名相似。
宫里要揣度主子的心意,这里要揣度丈夫和继女的心意。
宫里要谨慎行,这里同样多必失。
宫里是巨大的、华丽的牢笼,这里是小小的、冷清的院落。
不同的是,宫里抬头是四方的天,低头是冰冷的地砖。
而这里,推开窗,能看到院里的老槐树,听到街巷隐约的叫卖声。
可这自由的气息,反而让我更觉茫然。
二十年深宫岁月,早已将我雕琢成一件适合在宫廷生存的器物。
如今骤然被抛入这寻常百姓家,我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切都要重新适应。
该如何做一个妻子?
做一个母亲?
我手足无措,只能凭着在宫里练就的本能——沉默、观察,以及将份内事做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