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把你大棚里那帮外地人都给开了!”
领头的花衬衫婶子把袖子撸到了大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周安脸上。
两只眼睛里闪烁着算盘珠子般的精光。
“那帮外人懂什么种地?这活儿得让我们来干!”
“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乡亲,用着放心。”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现在物价涨了,又是大家伙儿救你的急,这工钱……得翻倍!”
“还得包咱们一日三餐,要有荤有素!”
周安气极反笑,胸腔里那股子郁气像是被这点无赖给生生逗乐了。
“把现在的工人开了?请你们?”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从一张张理直气壮的脸上扫过。
“当初嫌弃我有今天没明天的也是你们,现在想吃回头草,还想嚼两口嫩的?”
“这地是我承包的,合同是我签的,哪怕我雇几头猪去拱地。”
“那也是我周安的自由,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你骂谁是猪!”
人群瞬间炸了锅,那个推搡过周国山的汉子更是像被踩了尾巴,跳着脚嚷嚷。
“周安,你个白眼狼!别给脸不要脸!”
“当初要不是村里把那块荒地批给你,你能发财?那块地本来就是咱们村的风水宝地!”
“是你小子捡了漏,用白菜价骗走了大家的聚宝盆!”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对!那就是块宝地!”
有人立刻附和,贪婪让人失去了理智。
“以前那是咱们不懂行,让你给忽悠了!现在的合同不作数!”
“你想继续种也可以,每家每户再补十万块钱!这就当是那块地的差价补偿!”
“不然,这地我们收回,你也别想干了!”
每户十万。
这几十户人家加起来,那就是几百万的巨款。
周安心中一片冰凉。
那块地?
那也就是一片连野草都长不齐的盐碱滩!
若是没有洞天里的灵泉水夜以继日地浇灌改良,别说种出蔬菜,就是种仙人掌都费劲。
现在看到利益了,荒滩也就成了他们嘴里的风水宝地。
这就是人性,在巨大的利益落差面前,丑陋得让人作呕。
他懒得再跟这群红了眼的赌徒废话,目光越过人群。
直直刺向一直缩在后面装死的村主任。
“主任,这也是你的意思?”
周安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当初白纸黑字签的合同,承包期三十年,公章是你盖的,手印是你按的。”
“现在他们要毁约,要敲诈勒索,你是一村之长,也是法理的见证人,你就打算这么看着?”
村主任身子一僵,脸上满是尴尬与挣扎。
一边是穷凶极恶、随时可能暴动的村民,一边是占理且明显不好惹的周安。
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但他心里清楚,真要闹上法庭,或者把事情捅大,倒霉的还得是他这个村主任。
“这……大家都消消气,消消气。”
村主任硬着头皮挤到中间,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试图平息这场闹剧。
“乡亲们,咱们得讲道理。安子的合同是合法合规的,镇上都有备案。”
“你们这样……是不占理的。要是真闹僵了,警察来了也不好收场。”
“大家都散了吧,啊?都回去吧,别在这儿堵着了。”
这话一出,原本就紧绷的气氛彻底崩断。
“好哇!我就知道!”
花衬衫婶子猛地啐了一口,手指头差点戳到村主任鼻孔里。
“我就说你怎么一直不吭声,合着你早就被周安收买了吧?你们是一伙的!”
“他是奸商,你是贪官!你们合起伙来坑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