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嘴角噙着讥诮的弧度,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让他掏钱?
这帮白眼狼怕是还没睡醒。
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分钱,扔进粪坑里还能听个响,给这帮人?
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世上哪有按闹分配的道理。
“安子!你……你这是气话!”
周国山急得浑身哆嗦,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攥住儿子的胳膊,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
“这就是一时想不开,咱不种菜吃啥?喝西北风啊?”
“不能因为几个无赖就把饭碗砸了啊!”
旁边的杜国栋也是一脸焦急,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老板,这正是关键时候,咱们蔬菜的名头刚打响,这时候停产,损失不可估量。”
“跟这帮烂人置气,犯不上!大不了我带兄弟们日夜守着,我就不信邪不压正!”
“对!哥,谁敢动大棚一下,我周伟第一个废了他!”
周伟狠狠地把手里的橡胶辊往掌心一拍,眼底凶光毕露。
“兄弟们都在这儿,这帮怂包也就是嘴上厉害,真要敢冲卡,老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正当防卫!”
身后那两排黑压压的安保队员齐刷刷上前一步。
盾牌撞击发出的闷响,震得人心头一凛。
看着这一张张赤诚担忧的脸庞,周安心头那股戾气稍稍散了些许。
到底还是有明眼人的。
“谁说我要放弃了?”
周安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颓丧,反而透着一股从容。
他伸手拍了拍父亲颤抖的手背,示意老人安心。
这一笑,把众人都整懵了。
放弃种植和不种了,难道不是一个意思?
“这里乌烟瘴气,人心坏了,风水也就坏了。”
周安转过身,背对着那群还在叫嚣的村民,目光投向远方,声音沉稳有力。
“既然他们眼红这块地,觉得这是聚宝盆,那咱们就腾笼换鸟。”
“这种只知道吸血的地方,不待也罢。”
杜国栋愣住,“腾笼换鸟?老板,咱们还能去哪?”
“这附近能成片流转的土地,就属这儿条件最好……”
“老杜,你是不是忘了个地方。”
周安目光灼灼地盯着杜国栋。
“当初我收购太平罐头厂的时候,厂房后面那一大片闲置的荒地,是不是也划在合同里了?”
罐头厂?
杜国栋浑身一震,紧接着眉头瞬间紧皱,摇起头。
“不行!绝对不行!”
这位当过厂长的硬汉急得直跺脚,语气急促。
“老板,你是不了解情况。那块地早些年是厂里堆废料和煤渣的地方,后来厂子不行了才荒废下来。”
“那底下全是碎石瓦砾,土层薄得连草都长不齐,那就是片死地!”
“你去那儿种菜?那就是往水里扔钱!”
周围的工人们也是面面相觑,虽然没说话。
但眼里的神色显然都认同杜国栋的说法。
放着好好的熟地不种,跑去开荒那种石头窝子?
这不是疯了吗?
“死地?”
周安眉梢微挑,蹲下身子,随手抓起脚边一把泥土,放在手里搓了搓,和粉末一样。
“老杜,你也是老把式了。”
“你仔细想想,我刚接手这片大棚的时候,这里的土质怎么样?”
这一问,把杜国栋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