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厉风行,向来是周安的行事准则。
既然决定了要断臂求生,那就绝不拖泥带水。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杜国栋,语气不容置疑。
“老杜,联系施工队。不管是拆大棚的,还是搞土建的,哪怕是从邻县调人,今晚务必给我把队伍拉过来。”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速度。”
杜国栋胸膛一挺。
“老板放心!我这就去摇人!”
“这口气憋了太久,今晚我就把这儿夷为平地,连根毛都不给这帮孙子留!”
“伟子。”
周安目光转向堂弟。
周伟立刻上前一步。
“现场交给你。施工队进场后,若是有人敢来捣乱,或者想顺手牵羊摸点钢管扣件……”
周安的声音低沉下去,“你知道该怎么做。”
“懂!只要敢伸爪子,我就给他剁了!”
周伟狞笑一声。
任务分派完毕,原本沉闷压抑的大棚区瞬间活泛起来。
工人们不再是之前那种垂头丧气的模样,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
搬运物资、清点设备,呼喝声此起彼伏。
看着眼前这一幕,周安长舒一口气。
这才是他要的团队。
就在这时。
周国山环视着四周忙碌的景象。
“安子。”
“既然这地咱们不要了,那这老宅……也就别住了吧。”
周安微微一怔,诧异地看向父亲。
老宅是爷爷传下来的,也是父亲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原本还在琢磨该怎么开口劝老头子搬家,毕竟故土难离,没想到……
“这地方,水脏了,人心更脏。”
“跟这帮白眼狼住在一个村,老子嫌恶心!”
“每天出门看见那一张张贪得无厌的脸,我怕我这把老骨头得少活十年!”
“搬!连夜搬!”
“爸,您真舍得?”
“有啥舍不得的?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哪儿不是家?”
“再说了,我看那罐头厂也不错,清静!”
周安鼻头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咱们回家收拾东西,这就走!”
……
父子俩开着皮卡车,冲出大棚区。
不远处,几个一直缩头缩脑观察动静的村民。
兴奋地交头接耳。
“走了走了!快看,那是周国山那老东西!”
“我就说嘛!周安这小子就是个银样j枪头,中看不中用!”
“咱们还没怎么动真格的呢,他就吓破胆了!”
几个妇人磕着瓜子,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那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然而人群中也有几个上了岁数的老汉,吧嗒着烟嘴,眉头紧锁。
“不对劲啊……这小子要是真走了,那咱们找谁要去?那可是一百万啊!”
“就是,万一他真不种了,咱们这地租给谁去?赖娃那个骗子早就没影了。”
恐慌像是瘟疫,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
但很快,就被更大的贪婪声浪淹没。
“怕个球!”
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跳出来,指着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大棚,唾沫星子横飞。
“跑?那是和尚跑了庙还在!你们看看那地里的菜,看看那土!”
“那是金地!周安他舍得?他这就是想吓唬咱们,跟咱们玩心理战呢!”
“对!我看也是!他投入了那么多钱,哪能说扔就扔?”
“明天!明天咱们全村出动,就把路口堵死!他不掏钱,咱们就不让他下地!”
“还得让他把以前少给的租金补上!”
“对!补钱!”
村民们一个个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了成捆的钞票塞进自己的口袋。
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去,回家做起了发财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