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浅举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却还是咬着唇,轻声应允。
推开餐厅大门,一辆黑色商务车早已停在路边。
周伟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后座替他拉开车门。
“哥,桃总店刚才把下午的行程发我了。”
周伟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他。
“跟马功冷链运输集团的马峪砗谈全面合作,资料都在后座,咱们现在直接过去?”
“嗯。”周安靠在皮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
“资料我已经看过了。走吧。”
半小时后,商务车停在马功集团的总部大厦前。
周安刚一下车,就看到大堂门口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略显陈旧的灰色西装,身材敦实。
正是马功集团的董事长,马峪砗。
见周安现身,马峪砗几乎是小跑着迎下台阶,双手紧紧握住周安的手。
“周总!大驾光临,马某真是有失远迎啊!”
一路被众星捧月般迎进顶层会客室,马峪砗亲自倒茶,随后将厚厚一沓文件双手递到周安面前。
“周总,这是我们公司下半年的运力调配图和冷链仓储明细。”
马峪砗搓了搓生有老茧的双手,语气诚恳。
“只要您一句话,全省的线路,我们全线为您绿灯放行!”
“所有的车况,温控设备,绝对是市面上最顶级的!”
周安翻开资料,指尖在几项核心数据上轻轻点了点,微微点头。
看着周安平静的脸色,马峪砗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
“周总,其实我一直想不通。冷链龙头不少,规模比我大的也有两三家。”
“这次博览会后,想抱您大腿的企业排队都能排到过江大桥,您怎么就偏偏看中了我这家底子薄的公司?”
周安端起茶杯,吹散水面的浮茶,抬眼直视马峪砗。
“我看中的,是你们的员工福利。”
马峪砗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周安将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劳务报表,
“江城所有物流公司里,只有你们给底层司机足额缴纳五险一金,还设立了疲劳驾驶强制休息站和家属医疗基金。”
“不仅如此,你们的车辆报废和检修标准,比国家规定还要严苛百分之二十。”
“我周安做的是入口的农产品,讲究的是个良心。”
“以后我的盘子只会越来越大,甚至不久后,我的重心可能会离开江城,向省外拓展。”
“后院不能起火。一个连自己手底下卖命的兄弟都能厚待的老板,绝对做不出在冷链上偷工减料,断电省油的腌h事。”
“我把货交给你,我睡得踏实。”
五十多岁的硬汉,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马峪砗站起身,对着周安深深鞠了一躬。
“周总,不瞒您说,我马峪砗当年就是个开破货车的穷小子,白手起家,吃过太多资本家的亏。”
“所以我发誓,只要我当老板,绝不亏欠底下兄弟一分钱!”
“这些年,因为成本下不来,同行都把我当傻子,甚至排挤我。”
“我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太迂腐了,今天听您这番话,我马某人,值了!”
“您放心!周园集团的货,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给您一星不差地送到地头!”
周安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拿起桌上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几天的时间,江城的商圈经历了一场十二级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