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写多难的字。”
季长风把一支毛笔塞进她手里
又在砚台里倒了点水:
“你就随便写句话。”
“比如描述一下你现在的状态,或者你的愿望。”
“看看它会不会变。”
“哼,试就试!”
苏酥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
“我苏酥可是九尾狐,最是真性情”
“我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撒谎(除了骗吃的)”
“它还能把我怎么着?”
苏酥撸起袖子抓起墨。
墨在她手里挣扎了一下
但在怪力下只能屈服
乖乖地在砚台上摩擦。
墨汁研磨出来了。
苏酥蘸饱墨汁
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本姑娘一点也不饿。
写完,她得意地把笔一扔:
“看!没变吧?”
“我刚吃完烤鸭,确实不饿啊!”
话音刚落。
纸上的墨迹开始重组。
几秒钟后。
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变成了一行魏碑体:
我还想吃十个大肘子,外加两斤红烧肉
“!!!”
苏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旁边的程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季长风也忍俊不禁。
“胡说!污蔑!诽谤!”
苏酥的脸像个煮熟的虾子:
“我哪有想吃十个肘子?我明明只想吃....只想吃五个!”
她指着那块墨大骂:
“你这是篡改我的思想”
“我再写!我就不信了”
苏酥不信邪。
她再次提笔,想让自己看起来高雅一点,淑女一点。
她写道:
我是一只温柔、善良、可爱的淑女。
墨迹再次蠕动。
最终呈现出的字是
我是一只暴力、贪吃、缺心眼的饭桶。
“啊啊啊!!!气死我了!!!”
苏酥彻底破防了。
她抓起墨就要往地上摔:
“什么破宝贝!这是黑粉!这是杠精!”
“我要把它磨成粉冲水喝!”
“住手!”
季长风一把拦住了她。
“别冲动。”
“它说的虽然难听,但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挺准的?”
“准你个大头鬼!我哪里缺心眼了?”
苏酥气得直跺脚。
季长风从苏酥手里接过那块毒舌墨。
他将墨放在手心
“起卦。”
“《泽风大过》。”
“大过,大的过度。过其实。”
“这块墨是在矫正那些过其实的话。”
“初六爻:藉用白茅,无咎。”
“意思是,要用最真诚的心去对待事物,才不会有错。”
季长风仔细端详着墨的表面。
他发现这块墨的内部有一缕金色丝线。
“原来如此。”
季长风恍然大悟:
“程老,您家祖上制墨时,是不是掺入了什么特殊的毛发?”
程老愣了一下,回忆道:
“族谱上是有记载”
“说是明朝那位先祖,曾在九华山遇到一位异人”
“那位异人送了他一根金色的兽毛,说是神兽身上掉下来的。”
“先祖为了追求极致的墨色便将那根毛烧成灰,入墨了”
“难怪,九华山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地藏菩萨的坐骑名为谛听。”
“伏在地下,一霎能听九百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