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又阴,乌云压在山头,像要下雨。
三人趴在崖顶,一动不动。身上盖着树枝,脸上抹了泥,跟山石一个色。
辰时末,远处传来车轮声。
来了。
杨振华眯起眼,透过灌木缝隙往下看。
谷口,先出现四个骑兵,穿着清兵号衣,挎着腰刀,懒洋洋的。接着是粮车――五辆,木头轮子吱呀呀响,每辆车两个民夫推着,低着头,脚步沉重。车后跟着八个步兵,扛着长矛,边走边聊。
总共十二个护卫,十八个民夫。
和预估差不多。
杨振华看向对面崖顶。小虎趴在那儿,只露出半个脑袋,弓已经搭在手里。
陈青山在他左边三丈远,手按在堵路的石堆上,呼吸有点粗。
“沉住气。”杨振华用口型说。
车队慢慢进谷。马蹄声、车轮声、说话声,在峡谷里回荡。
领头的骑兵是个胖子,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地方……快点!午时前要过峡!”
民夫们加快脚步,但路不平,车颠得厉害。
杨振华默默数着:第一辆车进谷了,第二辆,第三辆……
最后一辆车的轮子刚碾进谷口。
就是现在!
他含住竹哨,吹出三声短促的鸟叫――像山雀惊飞。
信号!
陈青山低吼一声,双臂发力,猛推石堆!
五六块百斤大石轰隆隆滚下崖壁,砸在谷口路上!最后一辆粮车被一块石头砸中车轴,“咔嚓”一声,半边塌了。拉车的民夫惊叫着扑倒。
几乎同时,杨振华这边也推下石头,堵住前路。第一辆车的马被砸中后腿,嘶鸣着倒地,车辕折断!
前后路断!
“有埋伏!”胖子骑兵拔刀大喊。
话音未落,对面崖顶“嗖”地一箭射来!
小虎的第一箭,直取胖子咽喉!
胖子反应快,一缩脖子,箭擦着肩膀过去,划开一道血口。他惨叫一声,差点栽下马。
“在那边!”有步兵指向小虎的位置。
但第二箭已经来了――这次是杨振华射的。他弓力强,箭如流星,正中一个正要张弓的步兵胸口。那兵闷哼一声,仰面倒下。
第三箭、第四箭……三人轮流射击,专射拿武器的。
惨叫声、马嘶声、民夫的哭喊声,混成一片。
四个骑兵想冲,但路窄,马转不开。一个骑兵被石头绊倒,连人带马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小虎一箭射穿他脖子。
十二个护卫,转眼倒了五个。
“下马!找掩护!”胖子捂着肩膀喊。
剩下的护卫跳下马,躲到粮车后面。但粮车是木头做的,箭能射穿。
杨振华看准一个露头的,“嗖”一箭,那人额头上多了个血洞。
“华子哥,没箭了!”小虎在对面喊――他带了十支箭,射光了。
杨振华还有三支,陈青山五支。
“省着用!”他喊,“射露头的!”
民夫们早就吓破了胆,趴在地上,有的往石头缝里钻。
胖子护卫躲在第三辆车后,探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陈青山一箭射来,擦着他耳朵过去,钉在车板上,箭尾直颤。
“妈呀!”胖子魂飞魄散。
杨振华算着时间:从第一块石头滚下到现在,不过半盏茶功夫。护卫死了六个,伤两个,还剩四个有战斗力。
该收尾了。
他抽出腰刀,对陈青山和小虎打个手势。
三人同时从崖顶冲下――不是直冲,是沿着早就看好的缓坡,借灌木掩护,快速接近。
杨振华第一个冲到谷底,落地一滚,起身时已在第一辆车旁。
一个护卫正背对着他,举着弓往崖顶瞄。
杨振华一步踏前,刀从下往上撩,直刺那人后心。刀尖入肉,那人浑身一僵,缓缓倒下。
现代军刺技法――简洁,致命。
第二个护卫听到动静,转身挺矛刺来。杨振华侧身让过矛尖,左手抓住矛杆,右手刀横斩,砍在那人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温热,腥。
他没停,冲向第三辆车。胖子护卫和另一个兵正躲在那儿,看见他冲来,胖子举刀就砍。
杨振华不硬接,矮身从车底滚过,到了两人身后。胖子转身慢,另一个兵反应快,回手一刀。
刀锋擦着杨振华胸前过去,划破衣服。他顺势抓住那人手腕,一拧,刀掉地,接着肘击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胖子吓傻了,刀都拿不稳:“好汉饶命!饶……”
杨振华没让他说完,一刀刺进心口。
胖子瞪大眼睛,缓缓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