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战斗结束得很快。
六个土匪,一个没跑掉。杨振华带人从两边林子冲出来时,这些家伙正骂骂咧咧地赶着抢来的三头瘦猪、两袋糙米往山上走,完全没防备。
领头的疤脸汉子刚喊出“抄家伙”,赵铁柱的柴刀已经劈在他肩膀上。陈青山从后面扑倒一个想跑的,膝盖压住那人脖子,短刀抵住太阳穴:“动就死!”
剩下四个土匪慌了神,有两个扔了刀想跪,被王大山带人按住捆了。另外两个往林子里钻,小虎早带着猎弓守在那儿,一箭射中一个腿,另一个被绊索撂倒。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半柱香时间。
杨振华检查战场:六个土匪,死了两个――疤脸汉子和那个被射中腿后还想反抗的。剩下四个都带了伤,捆得结实实。
“搜身。”杨振华下令。
赵铁柱带人把土匪身上扒了个干净。除了六把刀、两把短弩,还搜出些零碎铜钱、一个烟袋、几块干粮。最重要的是六块木腰牌,上面刻着“黑风寨”三个字,背面有编号。
“这玩意儿有用。”杨振华拿起腰牌看了看,“进寨门得验这个。”
他又从疤脸汉子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看,是张手画的简易地图,标着几个村子的位置,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王家村十五户,李庄八户,赵屯二十户”,后面跟着数字――显然是记着能抢多少东西。
“畜生。”陈青山啐了一口。
杨振华把地图收好,看向那四个活着的土匪。四人被捆成一串,满脸惊恐。
“我问,你们答。”杨振华蹲下身,“答得好,留你们命。答不好,就跟他们一样。”
他指了指地上两具尸体。
四个土匪拼命点头。
“寨门晚上谁守?”
“二……二当家的人守。”一个缺门牙的土匪哆嗦着说,“今晚该是刘三麻子那队。”
“进门要说什么?”
“看腰牌……对了暗号才能进。”
“什么暗号?”
“每天换……今天的暗号是……”缺门牙的看向旁边一个瘦高个。
瘦高个忙接话:“今天的是‘山高’,回‘路远’。”
“明天呢?”
“不知道,得等二当家早上发话。”
杨振华又问了些寨子里的情况:多少人(约八十,能打的五十多),头目住哪儿(大当家“座山雕”住寨子最里面石屋,二当家管前寨,三当家管下山抢掠),粮仓位置(东边靠山崖),水源(后山引下来的溪水),关人的木笼子(西边角落,挨着马棚)。
四个土匪争着说,生怕说慢了没命。
问得差不多了,杨振华站起身,对赵铁柱使了个眼色。
赵铁柱会意,带人把四个土匪押到林子深处。不多时回来,手上沾了点土:“捆结实了,嘴堵上,藏在山洞里,三天内饿不死。”
杨振华点头,看向众人:“现在换衣服。”
六套土匪衣服――粗布褂子,扎脚裤,有的还打着补丁,但比山民们身上的好点。杨振华、赵铁柱、陈青山各换上一套,剩下三套给王大山、孙老四、李石头――他们扮作被“抓”来的苦力。
衣服上有股汗馊味和血腥味,但顾不上这些。
杨振华把疤脸汉子的外褂穿上,这褂子肩膀处有道刀口,但还能穿。赵铁柱穿上那个瘦高个的衣服,有点短,露一截手腕。陈青山穿的那件大了,用草绳在腰上紧了两圈。
“脸抹点灰。”杨振华抓把土,在脸上搓了搓。其他人照做。
再看时,六个人真有点像土匪了――至少天黑时看不出来。
“腰牌挂好。”杨振华把疤脸的腰牌挂自己腰间,其余人分发了腰牌。
“武器藏好。”短刀插在腰后,用衣服盖住。苦力打扮的三人把匕首藏在裤腿里。
“粮食扛上。”那两袋糙米、三头瘦猪(已经打晕了捆着)成了最好的道具。
一切准备停当,太阳已经擦着西山了。
“按计划。”杨振华说,“我和铁柱、青山扮土匪,大山、老四、石头扮苦力。小虎,你带其他人绕后山,等信号。”
小虎重重点头:“杨大哥小心。”
“走。”
六个人扛着粮食、赶着猪,沿着山道往黑风寨走去。
天越来越黑,山道越来越陡。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火光――寨门到了。
黑风寨建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寨墙是用粗木桩扎的,高约两丈。墙头插着火把,隐约能看见人影走动。寨门是厚木板钉的,外面包了层铁皮,此时紧闭着。
杨振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力拍门。
“开门!老子回来了!”
墙头探出个脑袋,火把照着一张麻子脸:“谁啊?”
“你爷爷刘疤子!”杨振华粗着嗓子喊,“赶紧开门,累死了!”
麻子脸举火把照了照,看清下面六个人,三个穿寨子衣服的,三个破衣烂衫扛东西的。
“疤子哥?”麻子脸疑惑,“不是说要明天才回吗?”
“抢完就回了,磨蹭啥!”杨振华不耐烦,“赶紧的,这猪都快醒了!”
墙头传来嘀咕声,接着寨门开了条缝。
麻子脸带着两个土匪出来,举着火把挨个照。
杨振华挺直腰,把腰牌亮出来。麻子脸看了看腰牌,又看看杨振华的脸――天黑,脸上又抹了灰,看不太清。
“暗号。”麻子脸说。
“山高。”杨振华答。
“路远。”麻子脸接上,脸色松了些,“真是疤子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王家村那帮穷鬼,没多少油水,抢完就回了。”杨振华骂骂咧咧,“还折了个兄弟――李庄那帮土民敢反抗,被我们宰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