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见血了?”麻子脸来了兴趣。
“可不是。”赵铁柱接话,他声音粗,像那么回事,“疤子哥一刀一个,痛快!”
麻子脸嘿嘿笑,目光扫过后面三个“苦力”:“这仨新抓的?”
“嗯,扛东西的。”杨振华说,“老弱病残,凑合用。”
麻子脸走到王大山面前,用刀鞘抬起他下巴。王大山低着头,浑身发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紧张。
“抬起头来。”麻子脸说。
王大山慢慢抬头,火光下是一张脏兮兮、满是皱纹的脸――出发前特意用泥灰抹老了十岁。
麻子脸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又去看孙老四和李石头。孙老四低着头咳嗽,李石头傻愣愣站着,嘴角还流着口水――出发前含了片苦树叶,刺激得直流口水。
“行了,进去吧。”麻子脸摆摆手,“二当家说了,你们回来直接去见他。”
杨振华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二当家还没睡?”
“没呢,在聚义厅跟几个头目喝酒。”麻子脸压低声音,“好像大当家又发脾气了,摔了两个碗。你们小心点。”
“知道了。”
寨门完全打开,六个人鱼贯而入。
一进寨子,杨振华迅速打量四周。
寨子比想象中大。中间是片空地,北边是聚义厅――一座大木屋,亮着灯,传出喧哗声。东边一排矮屋,应该是土匪住的。西边是马棚和几个木笼子,隐约能看见笼子里有人影。南边是寨墙,墙根堆着杂物。
寨子里土匪不少,三五成群,有的在烤火,有的在赌钱,有的已经醉醺醺躺在地上。
没人特别注意他们――下山抢掠的队伍经常这个点回来,不稀奇。
杨振华带着人往聚义厅走,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二当家。
聚义厅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见他们来,拦住:“二当家在里面,等着。”
杨振华点头,示意其他人把粮食放到墙边,自己站在门口等。
里面传来骂声:“……妈的,这个月才抢了这么点,够谁吃?老三那废物,带六个人下山,就弄回两头猪?”
另一个声音劝:“大哥消消气,老三也不容易……”
“容易?老子当年一个人一把刀就拉起了这寨子!现在养着你们这群废物!”
杨振华听出来了,第一个声音应该是大当家“座山雕”,第二个声音尖细些,可能是二当家。
门开了,一个瘦高个走出来,脸色不好看。看见杨振华等人,愣了一下:“刘疤子?你们怎么回来了?”
这就是二当家了。杨振华忙拱手:“二当家,我们抢完王家村就回了。”
“老三呢?”
“三当家……受了点伤,在后面歇着,让我们先回。”杨振华早就想好了说辞。
二当家皱眉:“受伤?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腿上挨了一棍,走不快。”
二当家盯着杨振华看了几秒,忽然问:“王家村多少户?”
“十五户。”杨振华答得流利――从那张地图上看来的。
“抢了多少?”
“两袋米,三头猪,还有几只鸡。”杨振华指着墙边的“战利品”,“另外抓了三个苦力。”
二当家走到粮食前,踢了踢米袋,又看看那三头晕着的猪,脸色稍缓:“还行。苦力呢?”
杨振华示意王大山三人上前。
二当家挨个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摆摆手:“先关笼子里,明天干活。”
孙老四和李石头被两个土匪押着往西边走。王大山也被押走前,看了杨振华一眼,杨振华微微点头。
“你们三个,”二当家对杨振华、赵铁柱、陈青山说,“今晚先歇着,明天跟老四那队去巡山。”
“是。”
二当家转身要回聚义厅,又停住:“对了,疤子,你带两个人去后山看看水源。今天有人说水有点浑,别是有人动了手脚。”
杨振华心里一跳,面上镇定:“是,这就去。”
二当家进去了。
杨振华松了口气,对赵铁柱和陈青山使个眼色,三人往后山走去。
路上,赵铁柱低声说:“好险。”
“还没完。”杨振华说,“后山水源……小虎他们应该还没到,咱们得先去盯着,别让他们撞上巡逻的。”
三人加快脚步。
寨子后墙有个小门,守门的土匪正打瞌睡。杨振华亮出腰牌,说是二当家让去查看水源,守门的嘟囔两句,开了门。
出寨子,往后山走一段,就是那条小溪。月光下,溪水潺潺。
杨振华蹲下看了看,水确实有点浑――可能是上游下雨。
“先在这儿守着。”杨振华说,“等小虎他们来。”
三人藏在树后,盯着溪水。
夜风吹过山林,远处传来寨子里的喧哗声。
杨振华摸了摸怀里的巴豆粉。
第一步,混进来了。
接下来,就是等时机。
等粮仓着火,等寨子大乱。
然后,救人,杀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