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所把纠纷管起来了,可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打仗受伤更是常事。
这天,杨振华去各营巡视,发现伤病营里情况不妙。
说是伤病营,其实就是几间破屋子。伤员躺在地上,铺点稻草。伤口化脓的,发烧说胡话的,**声此起彼伏。
一个老军医在忙活,可人手太少,顾不过来。
杨振华问:“现在伤员有多少?”
老军医姓孙,擦了擦手:“轻伤三十多个,重伤十几个。药不够,人手也不够。”
“死亡率多少?”
孙军医叹气:“重伤的,十个里能活五个就不错了。伤口一化脓,发烧,就没救。”
杨振华心里一沉。打仗死人难免,可很多伤员本来能救活,却因为缺医少药死了。这太可惜。
他想起唐云。唐云是天地会出身,天地会里有人懂医术。
回到指挥部,杨振华找来唐云:“你们天地会里,有没有懂医术的?”
唐云想了想:“有。我有个师弟叫林清泉,原来在药铺当过学徒,懂些医术。还有几个兄弟,也略知一二。”
“好!”杨振华说,“把他们找来,咱们建个‘医馆’,专门管治病疗伤。”
林清泉很快来了。三十多岁,瘦高个,看着文弱,但眼睛有神。
杨振华把想法一说,林清泉眼睛亮了:“盟主,这事我能干!我在药铺干了八年,抓药、看病都懂些。”
“不光给兵看病,也给老百姓看。”杨振华说,“咱们根据地,不能让人病死、伤死。”
医馆设在茨坪东头,三间大屋。一间看病,一间抓药,一间住重伤员。
林清泉当馆长,又从天地会找来三个懂医术的,加上原来的孙军医,一共五个人。
开张第一天,杨振华来讲话:“咱们医馆,有三件事要做:第一,治病疗伤;第二,推广卫生习惯;第三,培训医护人手。”
林清泉问:“卫生习惯是什么?”
杨振华解释:“就是让人少生病。比如喝开水,不喝生水;勤洗手,饭前便后都洗;粪便要掩埋,不能随地拉。”
下面有人笑:“盟主,这也太讲究了。咱们乡下人,哪来这么多规矩?”
杨振华严肃说:“这不是讲究,是救命。生水里有病菌,喝了拉肚子。不洗手,病从口入。粪便不埋,招苍蝇,传疾病。咱们按这些做,生病的人能少一半。”
大家将信将疑,但盟主说了,就照做。
医馆贴出告示,宣传卫生习惯。还派人到各村去讲,演示怎么烧开水,怎么洗手。
开始老百姓不习惯,觉得麻烦。可慢慢发现,拉肚子的确实少了,小孩生病也少了,就信了。
第二件事,建立正规的伤病营。
原来的破屋子不行,杨振华让人新建了几间屋子,通风好,光线足。床上铺干净稻草,定期更换。
医护队也扩大了。从各营挑了些细心、胆大的士兵,男女都有,跟着林清泉学。
杨振华亲自教他们一些现代医学知识。
第一次培训,来了二十多人。
杨振华拿块布,演示包扎:“伤口要先清洗干净,用煮过的布擦。包扎的布也要煮过。”
有人问:“为什么要煮?”
“煮能杀菌。”杨振华说,“就是杀死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它们会让伤口化脓。”
又教缝合技术。用针线缝合伤口,比让伤口自己长好得快,还不容易感染。
开始大家不敢,觉得缝肉太吓人。杨振华先在自己胳膊上演示――划个小口,清洗,缝合。
“看,不疼。”他说,“伤口好了,线拆掉就行。”
慢慢有人敢试了。先在布上练,熟练了再处理真伤口。
第三件事,采集草药,制作成药。
井冈山药材多,但认识的人少。林清泉带着人上山,教大家认药:这是金银花,治感冒;这是黄连,治拉肚子;这是三七,止血效果好。
采来的草药,晒干,研磨,做成成药。
金疮药最简单:三七粉加冰片,止血止痛。
退烧散麻烦些:金银花、连翘、板蓝根,按比例配,磨成粉。
还做了治拉肚子的止泻散,治咳嗽的止咳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