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伤病营全面推行新法:消毒、缝合、定期换药。
死亡率直线下降。
原来伤兵死一半,现在十个里死不到两个。
战士们不怕受伤了:“伤了有医馆治,死不了!”
士气大振。
但药不够用。
金疮药、退烧散、止泻药,消耗大。
孙大夫说:“得上山采药。井冈山药材多,但得有人识、有人采。”
杨振华组织采药队。
妇女、老人,只要认识草药的,都参加。
唐云的妻子刘氏带头――她娘家是采药人,认识几百种草药。
“这是三七,止血的。”
“这是金银花,退烧的。”
“这是黄连,治拉肚子的。”
采回来,晒干,研磨,配药。
医馆后院,晒满了草药。
小栓子聪明,学得快,成了孙大夫得力助手。
“师父,这金疮药方子,能不能改改?”一天,小栓子问。
“怎么改?”
“加一味冰片,清凉止痛,伤口好得快。”
孙大夫试了,果然。
“你小子,有出息。”
医馆名声传开了。
百姓有个头疼脑热,都来看。
孙大夫诊病,不收钱――药钱象征性收点,实在没有,记账。
“杨盟主说了,医馆不是赚钱的,是救人的。”
一次,村里王老汉发高烧,说明话。
家人以为中邪,要请神婆。
孙大夫去看,一摸额头,烫手。
“是伤寒。”他说,“得退烧。”
用金银花、连翘、石膏,熬了药,灌下去。
一夜退烧。
王家人千恩万谢。
还有一次,李家的孩子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
孙大夫用黄连、黄芩配药,止住了。
“以后别喝生水,别吃馊饭。”他叮嘱。
医馆忙起来了。
孙大夫一个人忙不过来,又带了两个徒弟。
杨振华常来帮忙――他虽不是大夫,但懂些常识,能打下手。
一天,送来个重伤员。
是白云队的侦察兵,从悬崖摔下来,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
孙大夫慌了:“这……这我没治过啊。”
杨振华检查:“腿得接骨,肋骨固定。”
他让孙大夫煮麻沸散――用曼陀罗花配的,能麻醉。
伤员喝了,昏睡过去。
杨振华凭记忆,指导接骨。
“骨头要对齐,用夹板固定。”
“肋骨用布带缠紧,别让断骨扎到肺。”
忙了一个时辰,汗流浃背。
固定好了,敷药。
一个月后,伤员能拄拐走路了。
“杨盟主,您救了我一命!”伤员要跪。
杨振华扶住:“是医馆救的,是孙大夫救的。”
医馆成了根据地的依靠。
百姓说:“有医馆在,心里踏实。”
战士说:“受伤不怕,有医馆治。”
连清军那边的探子都传回消息:“井冈山匪寇,伤病多能活,士气高昂。”
蔡士英听了纳闷:“匪寇也有良医?”
他不知道,这不是良医,是科学。
是喝开水,是勤洗手,是消毒缝合。
是杨振华带来的,超越时代的知识。
秋去冬来,井冈山下了第一场雪。
医馆里,炉火熊熊。
孙大夫整理医案:今年共诊治百姓八百余人次,伤员一百二十余人,死亡二十三人――死亡率不到两成。
而去年,同样数量的伤员,死了六十多人。
“杨盟主,咱们做到了。”孙大夫把账本给杨振华看。
杨振华翻看,欣慰:“好,好。但这还不够。”
“还要怎样?”
“要培养更多大夫,要建更多医馆,要让每个村都有懂医的人。”杨振华说,“将来,咱们还要建医院,分内科外科,还要研究新药。”
孙大夫听呆了:“那……那得多少年?”
“一步一步来。”杨振华说,“今天有医馆,明天就有医院。今天救一百人,明天救一千人。”
他望向窗外,雪落无声。
“咱们打仗,是为了让人活得好。医疗卫生,就是让人活得好的一部分。”
“战士不怕受伤,百姓不怕生病,这样的根据地,才牢不可破。”
门外,小栓子带着新徒弟认草药:
“这是当归,补血的;这是甘草,调味的;这是大黄,通便的……”
声音清脆,充满希望。
医馆的灯火,在雪夜里格外温暖。
这光,照亮的不仅是病痛。
更是生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