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节。
赣州城里张灯结彩,大户人家摆酒赏月,穷苦百姓也能吃块月饼应应景。
守城的清军也沾了光。参领阿哈出下令,今晚每人赏酒一斤、肉半斤,算是过节。但酒肉只发给八旗兵,绿营兵和团练,只有看着的份。
“他娘的,都是当兵的,凭啥他们吃肉喝酒,咱们干瞪眼?”西城门上,一个绿营兵小声骂。
旁边老兵叹口气:“少说两句吧,让人听见,又得挨鞭子。”
城楼里,几个八旗军官正喝得高兴。桌上摆着烧鸡、卤肉、花生米,酒坛子空了好几个。
“来,再干一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佐领举杯,“祝咱们旗人,世世代代享福!”
“干!”
酒杯碰得叮当响。
城外,一片寂静。
月光很亮,照得大地一片银白。远处的山峦黑黝黝的,像蹲伏的巨兽。
就在那片黑暗里,藏着六万炎黄军。
杨振华伏在一个土坡后面,盯着远处的赣州城。他身后,赵铁柱、罗大纲、王佐等将领一字排开,再后面,是黑压压的士兵。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到了。
城头上,守军换岗。新上来的兵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刚才喝酒的那些八旗兵,摇摇晃晃下城去睡觉了。
就在这时,西城门内,突然传来喊杀声。
“杀!”
“炎黄军进城了!”
城头上的守军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城门洞里冲出几个人,手起刀落,把守门的几个绿营兵砍翻在地。
是天地会的人。
他们按照约定,子时动手。
“快!开城门!”领头的是个码头苦力,浑身肌肉虬结。他带着十几个人,拼命推开沉重的城门。
城门吱呀呀打开了。
城外,杨振华看到信号,一跃而起:“冲!”
“冲啊!”
六万大军,像决堤的洪水,涌向城门。
马蹄声、脚步声、呐喊声,震天动地。
城头上的守军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敲锣:“敌袭!敌袭!”
但已经晚了。
炎黄军的前锋已经冲进城门,顺着马道杀上城墙。燧发枪砰砰作响,守军一片片倒下。
杨振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的目标是参将府――阿哈出住的地方。
街道上乱成一团。百姓听到喊杀声,吓得关门闭户。有些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看。
只见炎黄军的士兵,军容整齐,纪律严明。进城后不扰民,不抢掠,直奔军事目标。
“真是仁义之师啊。”有人小声说。
参将府里,阿哈出喝得酩酊大醉,正搂着小妾睡觉。突然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
“怎么回事?”他迷迷糊糊坐起来。
一个亲兵连滚爬爬冲进来:“大人,不好了!炎黄军……炎黄军进城了!”
“什么?”阿哈出酒醒了一半,“怎么可能?城门……”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激烈的枪声。
“快!快集合人马!”阿哈出慌忙穿衣服。
但来不及了。
杨振华已经带人杀到参将府外。守卫的八旗兵拼死抵抗,但炎黄军人多势众,燧发枪火力又猛,很快就被击溃。
“冲进去!活捉阿哈出!”
士兵们撞开大门,冲进府内。
阿哈出刚穿好衣服,提着刀出来,迎面就撞上冲进来的炎黄军。
“保护大人!”亲兵们围上来。
但寡不敌众。一番厮杀,亲兵全部战死,阿哈出被生擒。
“绑了!”杨振华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推进,控制全城!”
与此同时,绿营游击刘良佐的府邸。
刘良佐没喝酒。他本来就不满阿哈出的跋扈,今晚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回府了。
听到外面乱起来,他立刻披挂整齐,集合亲兵。
“大人,是炎黄军进城了!”亲兵队长报告,“西门已失,八旗兵溃散。”
刘良佐脸色铁青:“有多少人?”
“看不清,满街都是,至少几万。”
刘良佐心一沉。他知道,赣州完了。
但他不甘心。他是汉人,能当上游击,是靠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要是丢了赣州,朝廷不会饶他。
“集合所有能集合的人,跟我去夺回西门!”他咬牙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