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朝廷,偏安一隅,内部还在争权夺利,确实没做什么实事。
“张大人,”杨振华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是忠臣,一心想要恢复大明。但你想过没有,就算恢复了,又能怎样?还是那个腐败的朝廷,还是那些贪官污吏,百姓还是受苦。”
“与其恢复一个旧王朝,不如建立一个新国家。”
张煌沉默良久。
最后,他长叹一声:“杨将军志向远大,非我等所能及。但恕我直,将军这条路,太难走了。清廷要打你,南明也不会容你。天下士人,更不会认同你。”
“难走,也要走。”杨振华说,“总得有人去走。”
会谈不欢而散。
张煌回到驿馆,一夜未眠。
他铺开纸笔,给永历皇帝写信。
“陛下:臣至赣州,见杨振华。此人年轻有为,治军严明,深得民心。赣南新政,减租减息,平分田地,百姓拥戴。”
“然其志不在小。臣与之谈,其‘抗清为复华夏,非为复朱明’,欲建‘天下人之国’。此等论,惊世骇俗。”
“依臣之见,杨振华非池中之物。若其得势,恐非大明之福。然清廷二十万大军压境,其若能退敌,或可牵制清军,为我所用。”
“建议:暂不与之决裂,保持联络,静观其变。”
写完信,已是黎明。
张煌站在窗前,看着赣州城。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座城市,和他见过的任何城市都不一样。
街上没有乞丐,商铺早早开门,百姓脸上有笑容。民兵在操练,口号响亮。学校传来读书声,孩子们念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人之初,性本善,天下为公,选贤任能……”
“天下为公……”张煌喃喃自语。
这四个字,出自《礼记》,是儒家理想。
但几千年来,谁真正做到了?
明朝没有,清朝更没有。
而这个杨振华,却想做到。
“可能吗?”他问自己。
不知道。
但至少,有人在尝试。
第二天,张煌向杨振华辞行。
“杨将军,你的话,我会如实禀报皇上。”他说,“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树大招风。清廷要打你,南明也不会真心帮你。你好自为之。”
杨振华拱手:“多谢张大人提醒。也请转告皇上:炎黄盟愿与一切抗清力量合作,但不会臣服于任何人。我们走自己的路,不指望别人理解,但求无愧于心。”
张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送走张煌,王夫之走过来。
“盟主,这样拒绝南明,会不会树敌太多?”
“该树的敌,迟早要树。”杨振华说,“我们不可能既抗清,又尊明。两条路,只能选一条。”
“可是,南明毕竟是大义名分。有了这个名分,可以争取更多士人支持。”
“大义名分?”杨振华摇头,“王先生,你熟读史书。历代改朝换代,哪个是靠大义名分成功的?都是靠民心,靠实力。”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争什么名分,而是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事。百姓拥护我们,我们就有力量。百姓不拥护,什么名分都没用。”
王夫之点头:“盟主说得对。是我迂腐了。”
“不,你不是迂腐,你是为我担心。”杨振华说,“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再难,也要走下去。”
他望向北方。
清军大营,炊烟袅袅。
“眼下最重要的,是打退清军。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
张煌离开赣州后,快马加鞭,赶回昆明。
他的信,比人先到。
永历皇帝看了信,召集大臣商议。
“这个杨振华,果然野心不小。”一个老臣说,“陛下,此人不可用,当及早剿灭。”
另一个大臣反对:“不可。清军二十万大军围赣州,杨振华若能顶住,对我朝有利。不如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再收渔翁之利。”
永历皇帝犹豫不决。
最后,他下旨:“暂不表态,静观其变。”
南明朝廷的沉默,让杨振华松了口气。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时间,来壮大自己。
时间,来打败清军。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雨季即将过去,清军的进攻,很快就会重新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