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北边滚过来。
赵铁柱站在吉水城外的小山包上,举着单筒望远镜。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清军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他娘的,真不少。”他啐了一口,“传令,各营按计划进入阵地!”
吉水不是什么大城,城墙低矮,根本守不住。赵铁柱压根没打算守城――他把主力放在城外三道丘陵防线上。这些小山包不高,但连绵起伏,正好形成天然的阻击阵地。
第一道防线在最北边,由第一军第三营负责,营长是个黑脸汉子,叫刘黑子。
“弟兄们,挖深点!”刘黑子光着膀子,亲自挥锹,“清军骑兵厉害,壕沟挖深了,马跳不过来!”
士兵们挥汗如雨。三道壕沟,一道比一道深。壕沟后面是土垒,土垒上架着虎蹲炮和燧发枪。阵地前还埋了地雷――其实就是大号火药罐,用引线连着,等清军近了就点。
“营长,清军前锋到了!”t望哨喊。
刘黑子爬上土垒,眯眼看去。大约五千清军,一半是绿营步兵,一半是蒙古骑兵,正缓缓逼近。
“准备战斗!”他大吼。
清军显然没把这道防线放在眼里。一个绿营参将挥刀前指:“冲!拿下山头,每人赏银五两!”
绿营兵嗷嗷叫着冲上来。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开火!”刘黑子下令。
砰!砰!砰!
燧发枪齐射,白烟弥漫。冲在前面的绿营兵倒下一片。
“炮!”刘黑子再喊。
轰!轰!
虎蹲炮发射,铁砂横扫,清军又倒下一片。
但清军人多,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
八十步,五十步……
“点火!”刘黑子嘶吼。
阵地前的引线被点燃,嗤嗤冒着火花。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爆炸,清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
清军参将气得脸色铁青:“火炮!把火炮拉上来!”
清军的红衣大炮开始轰击。炮弹落在土垒上,炸起漫天尘土。
“低头!”刘黑子大喊。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土垒被炸塌了好几处。
“骑兵!骑兵上!”参将挥刀。
蒙古骑兵开始冲锋。马蹄如雷,大地震颤。
“稳住!稳住!”刘黑子趴在土垒后,握紧燧发枪。
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马刀的反光。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放!”
燧发枪再次齐射。冲在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栽倒。
但骑兵速度太快,后面的已经冲到了壕沟前。
第一道壕沟不深,战马一跃而过。
第二道壕沟深些,有些马跳不过去,栽进沟里。
第三道壕沟最深,战马根本跳不过去。
骑兵在壕沟前乱成一团。
“打!”刘黑子跳起来。
燧发枪、弓箭、石块,雨点般砸向骑兵。
蒙古骑兵损失惨重,不得不撤退。
第一天,清军发动了五次进攻,都被打退。阵地前堆满了清军尸体。
晚上,清军大营。
前锋统领多铎――鳌拜的侄子,气得摔了杯子:“废物!五千人打不下一个小山头!”
“将军,贼军火力太猛。”参将苦着脸,“特别是那种会爆炸的东西,一炸一片。”
“明天调一万人,四面围攻!”多铎咬牙,“我就不信拿不下!”
同一时间,炎黄军阵地。
刘黑子清点伤亡:“阵亡三十七人,伤一百零五。弹药消耗三成。”
“还能守两天。”赵铁柱巡视阵地,“按计划,明天再守一天,晚上撤退。”
“军长,清军明天肯定增兵。”刘黑子说。
“我知道。”赵铁柱看着远处清军营地的火光,“所以明天要打得狠,让鳌拜以为咱们主力在这里。”
第二天,清军果然增兵到一万,从四面围攻。
战斗更加惨烈。
土垒被火炮轰塌了又垒,垒了又轰塌。壕沟里填满了尸体――有清军的,也有炎黄军的。
刘黑子左臂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
“营长,三连阵地被突破了!”传令兵喊。
“预备队,上!”刘黑子拔刀。
预备队一百人冲上去,用刺刀、大刀把冲进来的清军赶了出去。
从早上打到下午,清军发动了八次进攻,全部被打退。
多铎眼睛都红了:“再攻!天黑前必须拿下!”
第九次进攻开始了。
这次清军动用了全部火炮,集中轰击一点。土垒被轰开一个大缺口。
“冲啊!”清军蜂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