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南的消息传到北京时,已是初夏。
紫禁城,乾清宫。
十五岁的康熙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御案上摊着两份奏折:一份是江西巡抚的急报,一份是粘杆处的密奏。
“僭号称尊……共和……新政……”康熙每念一个词,声音就冷一分,“这杨振华,好大的胆子!”
殿下,满汉大臣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说话!”康熙一拍御案,“都哑巴了?”
满臣首位,辅政大臣鳌拜出列:“皇上,此等逆贼,必须剿灭!臣请率八旗精锐,踏平赣南!”
汉臣首位,大学士洪承畴却道:“皇上息怒。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鳌拜瞪眼,“洪大人,莫非你想招安?”
“非也。”洪承畴不慌不忙,“臣的意思是,杨振华不同于寻常流寇。他推行新政,收买人心,赣南已固若金汤。若贸然强攻,恐损兵折将。”
“那你说怎么办?”
“先定西南,再图赣南。”洪承畴分析,“李定国盘踞云贵,才是心腹大患。若先攻赣南,李定国必袭我后方。不如先集中兵力,剿灭李定国,再回师东进。”
“荒唐!”鳌拜怒道,“等剿灭李定国,杨振华早坐大了!”
两派争执不下。
康熙听着,眉头紧锁。
他虽年少,但天资聪颖。知道洪承畴说得有理,但杨振华建号称尊,这是对大清正统的挑战,绝不能容忍。
“够了。”康熙开口,“郑亲王。”
“臣在。”郑亲王济尔哈朗出列。
“朕命你为平南大将军,统兵二十万――满八旗精锐五万,绿营十五万,秋后南征。”
“臣领旨!”
“但,”康熙话锋一转,“仗要打,招抚也要做。洪承畴。”
“臣在。”
“你拟一道招抚诏书,封杨振华为赣王,世袭罔替。只要他肯剃发归顺,既往不咎。”
洪承畴一愣:“皇上,这……”
“照办。”康熙冷冷道,“同时,策动华国内部叛乱。重金收买不满新政的士绅、旧军官。朕要他们内外交困!”
“臣……遵旨。”
散朝后,济尔哈朗与洪承畴并肩出宫。
“洪大人,”济尔哈朗低声道,“皇上这招,高明啊。剿抚并用,分化瓦解。”
洪承畴苦笑:“只怕杨振华不吃这一套。”
“吃不吃,试试才知道。”济尔哈朗眼中寒光一闪,“二十万大军,够他喝一壶了。”
一个月后,北京密使潜入赣南。
来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化名王掌柜,在赣州城开了家绸缎庄。
暗中,他开始活动。
第一个目标:前清千总孙得胜。
孙得胜原是绿营军官,共和国整编时被裁撤,心怀不满。
王掌柜在茶馆“偶遇”孙得胜。
“孙爷,近来可好?”
“好个屁!”孙得胜灌了口茶,“老子当兵二十年,说裁就裁!现在倒好,连个营生都没有!”
王掌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有个发财的路子,孙爷有兴趣吗?”
“什么路子?”
“北京来的。”王掌柜比了个手势,“只要孙爷肯帮忙,白银五千两,事成之后,官复原职,不,升参将!”
孙得胜眼睛一亮:“怎么帮?”
“联络旧部,伺机起事。”王掌柜说,“清军一到,里应外合。”
孙得胜犹豫了。
王掌柜加码:“八千两!先付一半定金!”
“……成交!”
第二个目标:城西赵老太爷。
赵老太爷虽让孙子上学,但对新政仍有不满。尤其土地政策――他家百亩良田,被重新丈量,多出的三十亩要分给佃户。
王掌柜登门拜访,送上厚礼。
“赵老先生,听说您家田产……”
“别提了!”赵老太爷叹气,“祖产啊,说分就分!”
“北京皇上说了,”王掌柜悄声道,“只要大清复辟,田产悉数归还,还加赐百亩。”
赵老太爷心动,但想起杨振华那番话,又犹豫。
“老先生,机不可失啊。”王掌柜劝道,“清军二十万,秋后就到。您想想,赣南守得住吗?”
赵老太爷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第三个目标:工商银行职员周明。
周明原是钱庄伙计,因懂算账被录用。但他嫌薪水低,常发牢骚。
王掌柜找到他:“周先生,想不想发财?”
“谁不想?”
“我这儿有笔账,你帮我做做。”王掌柜递过一张银票,“事成之后,这个数。”
周明一看银票面额:一千两!手都抖了。
“要……要做什么?”
“简单。”王掌柜微笑,“在贷款账目上动点手脚,制造混乱。再散布谣,说银行要倒闭。”
周明咬牙:“我干!”
王掌柜的活动,很快被唐云的情报网察觉。
“总统,城里有清廷密探。”唐云汇报,“正在收买人心。”
“查到是谁了吗?”
“三个主要目标:孙得胜、赵老太爷、周明。还有个绸缎庄王掌柜,应该是头目。”
杨振华沉思:“先不要打草惊蛇。他们想里应外合,咱们将计就计。”
“您的意思是?”
“让孙得胜‘联络’旧部,咱们派人混进去,一网打尽。赵老太爷那边,派人暗中保护,防止他真做傻事。周明……”杨振华冷笑,“让他动账目,咱们做好备份,到时候人赃俱获。”
“是!”
“另外,”杨振华说,“清廷不是要招抚吗?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们开什么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