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压境的消息传遍赣南,大部分军民同仇敌忾,加紧备战。但新政推行这半年,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暗流开始在平静水面下涌动。
最先闹起来的是城东李家。
李老太爷祖上出过举人,家有良田三百亩。新政推行“减租减息”,佃户交租从五成降到三成,李家一年少收两百石粮食。
这天,几个士绅聚在李府,唉声叹气。
“这新政,是要咱们的命啊!”王员外拍桌子,“我家两百亩地,今年少收一百五十石!”
“还有那土地银行,”张乡绅接话,“佃户能贷款买农具、种子,以后谁还租咱们的地?”
李老太爷捋着胡子,阴沉着脸:“最可气的是那些泥腿子,如今见了咱们,腰杆都挺直了!前天我家的佃户老陈,居然跟我说‘李老爷,今年的租子按新规矩来’――反了天了!”
“得想个办法……”
“办法?”门外传来声音,一个中年文士走进来,是城里有名的保守派文人周秀才,“办法就是让清军打进来!大清虽然要剃发,可田产还是咱们的!”
众人一惊。
李老太爷压低声音:“周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怕什么?”周秀才冷笑,“清廷密使找过我了,只要咱们配合,事成之后,田产悉数归还,还加赐功名!”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动摇。
军营里也有不满的声音。
原农民军头目赵大疤,手下有三百弟兄,整编后只当了个营长。
这天训练完,几个老兄弟聚在一起喝酒。
“他娘的!”赵大疤灌了口酒,“老子当年拉队伍时,杨振华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现在倒好,当个营长,还得听那些娃娃军官指挥!”
“就是!”副手刘二狗附和,“那个新来的参谋长,才二十出头,懂个屁打仗!”
“还有那军衔制,”另一个头目抱怨,“咱们这些老人,军衔还不如那些投降的清军军官高!”
“要我说,”赵大疤压低声音,“这共和国,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不如……”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人赶紧闭嘴。
进来的是政治保卫处处长唐云,身后跟着两个卫兵。
“赵营长,好兴致啊。”唐云微笑。
赵大疤心里一紧:“唐处长,喝点小酒,不犯军规吧?”
“喝酒不犯,但议论军制,动摇军心,就犯了。”唐云坐下,“刚才说什么呢?不如什么?”
几人脸色发白。
唐云扫视一圈:“我知道你们有怨气。但军制改革,是为了军队正规化。论功行赏,不论资排辈,这是总统定的规矩。”
“可……”
“没有可是。”唐云站起来,“赵营长,你当年拉队伍抗清,是条好汉。现在共和国需要好汉,但不是拉山头的好汉,是守纪律的好汉。明白吗?”
赵大疤低头:“明白。”
“好好干,仗打好了,自然升迁。”唐云拍拍他肩膀,“别动歪心思。”
唐云走后,几人冷汗直流。
“他……他怎么知道的?”
“政治保卫处,无孔不入啊……”
最隐蔽的阴谋,在城西绸缎庄后院。
原清军游击刘三刀,投降后没被重用,只当了个副团长,心怀怨恨。
他暗中联络了十一个旧部,都是对现状不满的。
“济尔哈朗二十万大军,秋后就到。”刘三刀压低声音,“咱们的任务是:清军攻城时,打开西门,放清军进来。”
“风险太大了吧?”一个旧部犹豫。
“风险大,收益也大!”刘三刀眼中放光,“清廷许诺了: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五千两,官升三级!”
“可……赣州城防坚固,军民一心,清军打得进来吗?”
“打不打得进来,都得试试!”刘三刀咬牙,“老子受够这窝囊气了!天天喊什么共和、平等,呸!老子当年当游击时,多威风!”
几人正密谋,屋顶上,一个黑影悄然离去。
唐云的情报网,早已盯上这些人。
总统府,杨振华听完汇报,脸色凝重。
“三个集团:士绅集团,旧军官集团,刘三刀叛国集团。”唐云汇报,“士绅主要是发牢骚,还没实际行动。旧军官有怨气,但不敢妄动。刘三刀这个最危险,真打算开城门。”
“证据确凿吗?”
“刘三刀这边,人证物证都有。他联络清廷密使的信,我们截获了。约定中秋夜动手。”
杨振华沉思良久:“抓。”
“全抓?”
“刘三刀集团全抓,公开审判。士绅和旧军官……先敲打。”
“是!”
中秋前三天,刘三刀一伙十二人,全部落网。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
杨振华决定:公开审判。
审判在城中心广场举行,上万百姓围观。
刘三刀等人被押上来,垂头丧气。
主审官是司法部长顾炎武。
“刘三刀,你可知罪?”
“我……我冤枉!”刘三刀还想狡辩。
顾炎武拿出密信:“这是你写给清廷密使的信,约定中秋夜开西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喊冤?”
刘三刀脸色惨白。
“按《共和国临时约法》第三条:勾结外敌,危害国家安全者,处死刑。”顾炎武宣判,“刘三刀等十二人,犯叛国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百姓哗然。
“该杀!”
“叛徒!”
“清军还没来,就想卖国!”
枪声响起,十二人伏法。
全场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