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西路军进了湖南,就像老虎进了羊圈。
醴陵城头的清兵,远远看见华军的旗帜,腿就软了。
“将军,打不打?”守备问千总。
千总扒着城墙往下看――好家伙,黑压压一片,少说两万人。枪刺在秋阳下闪着寒光,几十门大炮已经架起来了。
“打?”千总苦笑,“拿什么打?咱们就五百人,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咱们。”
“那……投降?”
千总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开城门吧。”
醴陵就这么拿下了,一枪没放。
赵铁柱进城的时候,还有点不真实感。
“这就完了?”
“完了。”刘体纯笑,“清兵现在听见咱们的名号就哆嗦。”
“没劲。”赵铁柱撇嘴,“老子还想活动活动筋骨呢。”
消息传到长沙,湖广总督张长庚坐不住了。
他是汉人,但在清朝做了三十年官,早就把自己当满人了。
“醴陵丢了?”他拍桌子,“五百守军,一枪不放就降了?废物!”
“总督大人,”幕僚劝,“华军势大,醴陵守不住也是情理之中。现在要紧的是守住长沙。”
“长沙怎么守?”张长庚指着地图,“华军四万多人,咱们在长沙的兵只有两万。援兵呢?武昌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已经去信了,武昌说派一万兵来。”
“一万顶个屁用!”张长庚骂,“杨振华在江西有八万兵,现在分兵打湖南,武昌就不怕他打湖北?能派一万来就不错了!”
他喘着粗气,在屋里来回走。
“收缩兵力!”他下令,“把湘潭、株洲、浏阳的兵都调回长沙!咱们固守待援!”
“大人,那些城不要了?”
“要个屁!”张长庚红着眼,“守住长沙就是胜利!长沙是湖南首府,丢了长沙,湖南就完了!”
命令传下去,各地的清军开始往长沙撤。
赵铁柱很快就发现了清军的动向。
“军长,探子来报,湘潭、株洲的清军都在往长沙撤。”
“哦?”赵铁柱来了精神,“这个张长庚,想当缩头乌龟啊。”
“咱们怎么办?追不追?”
“不追。”赵铁柱盯着地图,“让他们撤。等他们撤完了,咱们去占空城。”
“占空城?”
“对。”赵铁柱指着地图,“你看,长沙在这里,湘潭在这里,株洲在这里。清军都缩回长沙了,湘潭、株洲就是空城。咱们占了,切断长沙的粮道。”
刘体纯明白了:“围点打援?”
“聪明。”赵铁柱笑,“围住长沙,但不强攻。分兵占湘潭、株洲,让长沙变成孤城。然后等武昌的援兵来,咱们在半路上打他个伏击。”
“援兵会来吗?”
“肯定会。”赵铁柱说,“张长庚是湖广总督,武昌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就算只派一万人,也会派。”
“在哪伏击?”
赵铁柱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地方:“浏阳。”
“浏阳?”
“对。”赵铁柱说,“从武昌来长沙,走官道必经浏阳。那里有山有河,好设伏。”
计划定了,就开始行动。
赵铁柱把西路军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第一军,围长沙。不攻城,就在城外扎营,挖壕沟,筑工事,把长沙围得水泄不通。
第二部分,第六军,打湘潭。湘潭已经没多少守军了,刘体纯带兵一到,守军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投降了。
第三部分,第八军,打株洲。袁宗第的湘西兵打仗猛,半天就攻下了株洲。
长沙的粮道,就这么被切断了。
长沙城里,张长庚慌了。
“什么?湘潭丢了?株洲也丢了?”
“是……”探子跪在地上,“华军分兵占了,现在咱们的粮道断了。”
“城里的粮还能撑多久?”
“省着吃,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张长庚喃喃道,“援兵一个月内能到吗?”
幕僚小声说:“武昌的援兵已经出发了,但走到浏阳至少要十天。到了之后能不能打进来,还不好说……”
“废物!都是废物!”张长庚摔了茶杯,“告诉守军,死守!谁敢降,斩!”
浏阳,官道旁的山林里。
赵铁柱亲自带了一万精兵,在这里设伏。
秋日的山林,树叶黄了,落了厚厚一层。士兵们趴在落叶里,一动不动。
“军长,清军什么时候到?”一个营长小声问。
“快了。”赵铁柱看看天,“按脚程,今天下午就该到了。”
正说着,探子猫着腰跑过来:“来了!离这儿还有十里!”
“多少人?”
“一万左右,有骑兵,有步兵,还有几门炮。”
“好。”赵铁柱咧嘴笑,“告诉兄弟们,准备干活。”
命令悄悄传下去。
燧发枪的枪机打开了,手榴弹的盖子拧开了,炮口对准了官道。
一万双眼睛,紧紧盯着山路拐弯处。
下午申时,清军来了。
打头的是五百骑兵,马走得慢,骑在马上的人东张西望,显然很警惕。
后面是步兵,扛着鸟铳,推着炮车,队伍拉得老长。
带队的是个满人副都统,叫鄂尔泰,四十多岁,打过不少仗。
“都统,前面就是浏阳了。”副将说,“过了浏阳,再走两天就到长沙。”
鄂尔泰点点头:“让兄弟们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浏阳县城。”
“是!”
队伍加快了速度。
就在这时,第一匹马踏进了伏击圈。
赵铁柱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打!”
轰!轰!轰!
几十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清军队列里,炸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燧发枪齐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
清军顿时乱了。
“有埋伏!有埋伏!”
“快找掩护!”
鄂尔泰还算镇定:“别慌!列阵!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