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三,杨振华的五万大军到了武昌城外。
站在蛇山上往下看,武昌城真大。
城墙又高又厚,护城河又宽又深。长江从城北流过,江面上清军的战船来来往往。
“总统,这城不好打。”王佐说,“湖广巡抚杨茂勋有五万人,虽然多是新兵,但守城够了。咱们强攻,伤亡太大。”
杨振华点头。
他早就知道武昌难打。
武昌是九省通衢,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孙权在这里筑夏口城,南宋时岳飞在这里驻军,元末陈友谅在这里称帝。
城墙修了又修,加固又加固。
硬碰硬,不划算。
“不硬攻。”杨振华说,“咱们玩点新花样。”
“新花样?”
“对。”杨振华笑了,“心理战加技术战。”
当天下午,华军开始挖壕沟。
不是攻城的那种壕沟,是围城的。
一圈一圈,把武昌围得水泄不通。
城上的清军看得莫名其妙。
“华军在干啥?”
“挖沟呢。”
“挖沟干啥?想困死咱们?”
“不知道……”
杨茂勋也上城看了。
他是个文官,五十多岁,没打过仗。武昌原来的守军调去江南了,这五万兵是他临时招募的,训练不到三个月。
“抚台大人,华军这是要长期围困啊。”副将说。
“围困?”杨茂勋皱眉,“咱们粮草够吃半年,不怕围。”
“可军心……”
“加强戒备就是。”杨茂勋说,“华军敢攻城,就给我狠狠打!”
“是!”
夜里,华军开始炮击。
不是猛轰,是断断续续地轰。
轰几炮,停一会儿,再轰几炮。
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得砖石乱飞。
清军吓得躲在垛口后面,不敢露头。
“他娘的,有完没完!”一个老兵骂,“要打就痛快点!”
“就是,这么有一炮没一炮的,吓死人!”
炮击持续了一夜。
清军一夜没睡。
第二天白天,华军不打了。
清军刚松口气,准备补觉,炮又响了。
还是断断续续。
“这是要熬死咱们啊!”杨茂勋也受不了了,“传令,轮流休息!”
可怎么休息?
炮声一响,谁都睡不着。
三天下来,清军个个眼圈发黑,精神恍惚。
第四天,华军又出新花样。
几个大球,从华军阵地上飘起来。
“那是什么?!”城上的清军惊叫。
热气球。
这是杨振华的秘密武器――其实也不算秘密,就是大号孔明灯,用油布做的,下面吊个篮子,篮子里装石头压重。
“能飞多高?”杨振华问。
“大概五十丈。”工匠说,“再高就不行了,风大。”
“够了。”杨振华说,“装上传单,往城里撒。”
传单是早就印好的。
上面写:
“告武昌军民书:华军乃仁义之师,只诛清廷,不伤百姓。开城投降者,免死。顽抗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还画了图――清军投降,华军发钱发粮;清军顽抗,华军攻进城,刀枪无眼。
热气球飘到武昌城上空,篮子一歪,传单像雪片一样飘下来。
城里百姓捡到,偷偷传看。
“华军说不伤百姓……”
“真的假的?”
“听说安庆那边,华军进城后开仓放粮,还分田地。”
“那咱们……”
百姓议论纷纷。
清军也捡到传单,有的偷偷藏起来,有的交给长官。
杨茂勋看到传单,气得撕碎:“妖惑众!传令,私藏传单者,斩!”
命令下了,可管不住。
传单已经撒遍全城,人人都知道了。
军心动摇。
第五天,华军开始挖地道。
从壕沟里往城墙下挖。
杨振华亲自去看。
地道口在壕沟底部,用木板撑着,士兵一筐一筐往外运土。
“挖多深了?”他问。
“十丈了。”工兵队长说,“再挖五丈,就到城墙底下。”
“小心点,别让清军发现。”
“放心,我们夜里挖,白天休息。挖出来的土都运到远处倒掉。”
“好。”杨振华说,“挖到位置后,埋炸药。要够多,一次把城墙炸塌。”
“是!”
地道悄悄挖着。
与此同时,长江水师也动了。
刘江率领五十艘战船,封锁江面。
清军的水师想出来,被华军战船一顿炮轰,缩回去了。
“刘千总,打得好!”杨振华在岸上喊。
刘江在船上拱手:“总统放心,江面交给我!”
武昌彻底成了孤城。
城里,杨茂勋坐不住了。
“抚台大人,粮草还够,可柴火不够了。”管后勤的说,“百姓家里都没柴烧了,再这样下去,要出乱子。”
“出城砍柴!”
“出不去啊,华军围得死死的。”
“那就拆房子!”
“这……”
“拆!”杨茂勋红着眼,“非常时期,顾不了那么多了!”
清军开始拆掉民房。
百姓哭喊,阻拦,被清军打伤。
民怨沸腾。
“狗官!打不过华军,就拿百姓撒气!”
“华军的传单说得对,清军不把咱们当人!”
“反了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