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军政府的大堂里,烟雾缭绕。
军事委员会的将领们围坐一圈,个个眉头紧锁。桌上的地图被烟灰烫出好几个窟窿。
“我说,必须回师东进!”王佐拍着桌子,“郑成功败退镇江,清军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咱们!现在不救,等郑成功彻底垮了,咱们就得独自面对江南所有清军!”
“救?怎么救?”第三军军长李大山摇头,“咱们刚拿下安庆,安徽还没稳呢。这时候分兵东进,万一清军从江北打过来,咱们首尾不能相顾!”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郑成功完蛋啊!”
“郑成功自己有水师,守个镇江没问题!”
“没问题?粮草只够十天,军心涣散,这叫没问题?”
吵成一团。
杨振华坐在主位,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长江上来回划动。
长江像一条巨龙,从武昌蜿蜒到南京。安庆在中间,像卡在龙腰上的一颗钉子。
“都别吵了。”他终于开口。
大堂里安静下来。
“王佐说得对,郑成功不能垮。”杨振华说,“但李大山说得也对,咱们不能分兵太多。”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你们看,郑成功败了,清军现在什么心态?”
“得意呗。”王佐说,“郎廷佐刚打了胜仗,尾巴翘上天了。”
“对,得意就会轻敌。”杨振华说,“轻敌就会犯错。咱们要利用这个错误。”
“怎么利用?”
杨振华的手指从安庆往东移,停在南京:“郎廷佐现在想什么?他想乘胜追击,彻底消灭郑成功,然后调头打咱们。”
“所以咱们得去救郑成功啊!”
“不。”杨振华的手指突然往西一跳,落在武昌,“咱们打这里。”
所有人都愣了。
“武昌?”
“对。”杨振华说,“清军主力现在都在江南,湖北空虚。武昌是湖广总督驻地,控制武昌,就控制了长江中游。到时候,上游是咱们,下游是郑成功,清军被夹在中间,首尾不能相顾。”
李大山眼睛亮了:“围魏救赵!”
“不止。”杨振华说,“武昌还是天下粮仓。拿下武昌,咱们的粮草问题就解决了。而且――”
他看向西边:“赵铁柱的西路军已经拿下湖南,正在休整。咱们打武昌,他可以从湖南北上,南北夹击。”
“那郑成功那边怎么办?”王佐问。
“派一支偏师东进,支援郑成功。”杨振华说,“不用多,两万人,由罗大纲率领。任务不是打败清军,是牵制。让清军以为咱们主力东进了,实际上咱们主力西进打武昌。”
“声东击西!”王佐明白了,“可罗大纲只有两万人,能牵制住清军吗?”
“能。”杨振华说,“因为郎廷佐不知道咱们有多少兵。他刚打败郑成功,正得意,见咱们出兵,肯定以为咱们要救郑成功。他会把主力调来对付罗大纲,武昌就真的空虚了。”
“妙啊!”李大山拍大腿。
“可万一郎廷佐不上当呢?”有人问。
“那就真打。”杨振华说,“罗大纲的两万人,加上郑成功的六七万人,足够跟郎廷佐周旋。咱们主力拿下武昌后,顺江而下,与罗大纲、郑成功合围南京。到时候,江南就是咱们的了。”
一盘大棋,在杨振华脑子里成型。
当天下午,命令就下达了。
罗大纲接到命令时,正在训练新兵。
“让我带两万人东进?”他看着命令,咧嘴笑了,“总统这是要唱空城计啊。”
“罗军长,任务很重。”参谋说,“你要牵制清军主力,给主力打武昌争取时间。”
“知道。”罗大纲收起笑容,“告诉总统,我罗大纲就是拼光了这两万人,也把清军拖在南京城外!”
“总统说了,不用拼光。”参谋说,“牵制为主,保存实力。等主力拿下武昌,你们就撤。”
“撤?往哪撤?”
“到时候会通知。”
罗大纲点点头:“行,我信总统。”
他转身对副官喊:“集合部队!明天一早,开拔!”
与此同时,杨振华给赵铁柱写了封信。
信很短:
“铁柱兄:见信时,我已率主力西进武昌。望兄从湖南北上,夹击湖北。武昌若下,长江中游尽在掌握。杨振华手书。”
信送出去后,杨振华开始调兵。
主力五万人,悄悄集结。
对外说是休整,实际上夜里行军,白天休息。
长江水师也动了,战船往西开,做出要打九江的架势。
南京,两江总督衙门。
郎廷佐接到探报,笑了。
“杨振华果然沉不住气了。”他对哈哈木说,“派罗大纲率两万人东进,看来是要救郑成功。”
“两万人?够干什么?”哈哈木不屑,“我率三万铁骑,一个冲锋就能灭了他们!”
“不急。”郎廷佐说,“让他们来。等他们过了芜湖,咱们再出兵,半路截击。”
“总督高明!”
“不过……”郎廷佐皱眉,“杨振华的主力在哪?探子说在安庆休整,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刚打完仗,休整很正常。”
“杨振华不是一般人。”郎廷佐说,“郑成功败了,他应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只派两万人来救,太少了。”
“也许他兵力不足呢?”
“也许吧。”郎廷佐还是不安,“再探,一定要弄清华军主力的动向。”
“是!”
长江上,罗大纲的两万人坐船东进。
船是民船,走得慢。
罗大纲不着急,他本来就不是去打仗的。
“军长,前面到芜湖了。”副官说。
“停船。”罗大纲说,“在芜湖休整三天。”
“休整?总统不是让咱们尽快东进吗?”
“总统说了,牵制为主。”罗大纲笑,“咱们在芜湖多停几天,清军就得在南京多等几天。这不就是牵制吗?”
副官明白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