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第二十天,武昌城里开始饿死人了。
粮仓早就空了,杨茂勋下令每天只发一顿稀粥。当兵的还能勉强撑着,百姓可就惨了。街角巷尾,时不时就能看见饿死的尸体。
“抚台大人,再这样下去,不用华军打,咱们自己就完了。”副将声音发颤。
杨茂勋坐在太师椅上,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这二十天,他老了十岁。
“汉阳的粮呢?”他哑着嗓子问。
“运不过来了……华军水师把江面封死了,咱们的船出去一艘沉一艘。”
“走陆路!”
“陆路也被华军截断了。”
杨茂勋闭上眼睛。
完了。
武昌成了真正的孤城。
城外,华军的地道早就挖通了。五千斤炸药,黑压压地堆在城墙底下,就等一声令下。
杨振华不着急。
他在等赵铁柱。
岳阳城下,赵铁柱的西路军打得正酣。
“将军,武昌那边来信了!”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总统说,地道已经挖好,炸药埋好了,就等咱们!”
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血:“回信,告诉振华,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到武昌!”
“可岳阳还没打下来……”
“那就今天打下来!”赵铁柱吼,“传令,总攻!”
西路军五万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岳阳城。
守城的清军只有八千,撑了两天,撑不住了。
十一月廿三,岳阳城破。
赵铁柱进城,第一件事不是庆功,是集合部队。
“留五千人守城,其余人,跟我北上!目标武昌!”
“将军,兄弟们刚打完仗,需要休整……”
“休整个屁!”赵铁柱瞪眼,“武昌的兄弟们在等咱们!多等一天,就多饿死多少人!传令,立即出发!”
部队连夜开拔。
武昌城里,杨茂勋做了个梦。
梦见城墙塌了,华军冲进来,见人就杀。他跪在地上求饶,可华军的刀还是砍下来……
“啊!”他惊醒,浑身冷汗。
“抚台大人!抚台大人!”亲兵冲进来,“不好了!西边……西边来了大军!”
“什么?!”杨茂勋冲到城楼。
西边烟尘滚滚,旌旗招展。
“赵”字大旗,迎风飘扬。
赵铁柱到了。
“完了……”杨茂勋腿一软,瘫在地上。
两面夹击。
城外五万,西边又来五万。
武昌城里,能打仗的兵不到三万,还饿得眼冒金星。
怎么打?
“抚台大人,降了吧……”副将跪下,“为了满城百姓……”
其他将领也跪下:“大人,降了吧……”
杨茂勋看着他们,又看看城外。
华军的营寨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他想起二十天前,华军刚来时,他还信心满满,觉得能守住。
现在……
“开城吧。”他声音轻得像蚊子。
“大人?”
“开城,投降。”杨茂勋站起来,整了整官服,“我亲自去。”
十一月廿五,清晨。
武昌城门缓缓打开。
杨茂勋穿着官服,捧着印信,一步一步走出来。
身后,是武昌的文武官员。
再后面,是丢盔弃甲的清军。
杨振华骑马站在阵前,看着这一幕。
“总统,小心有诈。”王佐说。
“不会。”杨振华摇头,“他真要诈降,不会带这么多官员出来。”
杨茂勋走到阵前,跪下,双手举起印信:“罪臣杨茂勋,愿献城归降,只求……只求华军善待百姓。”
杨振华下马,接过印信。
“杨巡抚请起。”他说,“华军乃仁义之师,不杀降,不扰民。武昌百姓,从此是华国子民,与华国旧民同等对待。”
杨茂勋抬头,眼圈红了:“谢……谢总统。”
“进城!”
华军列队入城。
百姓们站在街边,眼神惶恐。
他们饿得皮包骨头,有的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