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扑通跪下了:“总统,我……我失职。这半个月抓的人太多,下面的人为了凑数,可能……可能……”
“可能冤枉了好人!”杨振华痛心疾首,“我说过,不搞扩大化,不牵连无辜!你们听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放人!所有案子,重新审查!有冤的,平反!抓错的,道歉!办案不力的,处分!”
“是!是!”唐云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王老栓又要跪,被杨振华扶住。
“老人家,对不住。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儿子受委屈了。”
“不敢不敢……”王老栓抹着泪,“只要我儿子能回来,就好,就好……”
送走老人,杨振华独自在屋里坐了很久。
“清风行动”有必要吗?有。不清除内奸,仗没法打。
可怎么避免冤案?怎么防止扩大化?
他想起了历史上的肃反运动,想起了那些冤死的忠良。
不能重蹈覆辙。
三天后,军政府召开紧急会议。
杨振华看着在座的将领、官员,缓缓开口:“‘清风行动’取得了成果,清除了内奸,巩固了后方。但也暴露了问题――权力缺乏监督,就会滥用。”
他拿出一份文件:“我决定,成立‘监察院’。独立于情报局、司法部之外,专门监督办案过程。所有案子,监察院都要复核。有疑点的,必须重审。”
众人面面相觑。
“总统,这会不会……束缚手脚?”有人小声说,“战时非常时期,如果办案还要层层监督,会不会耽误事?”
“耽误事,总比冤枉好人强。”杨振华说,“咱们华国为什么能得民心?就是因为咱们讲公道,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如果为了抓坏人,连好人都抓,那咱们和清廷有什么区别?”
没人说话了。
“还有。”杨振华又拿出一份文件,“我颁布《人身保护令》。从今天起,非经法院审判,不得长期羁押任何人。抓人要有证据,关押不能超过三天。三天内必须送法院审理。”
“三天?”唐云忍不住说,“有些案子复杂,三天查不清……”
“查不清就放人。”杨振华斩钉截铁,“可以监视,可以继续查,但不能关着。咱们是法治国家,不是清廷的衙门,想抓谁就抓谁,想关多久就关多久。”
他看向唐云:“唐局长,我知道你们情报局压力大,任务重。但越是这样,越要依法办事。今天冤枉一个王有才,明天就可能冤枉李有才、张有才。百姓寒了心,咱们就完了。”
唐云低下头:“我明白了。”
“王有才的案子,要公开平反。”杨振华说,“在《华国日报》上登报,承认错误,赔偿损失。办案人员,该处分的处分。要让百姓知道,华国错了就认,就改。”
“是。”
会议结束后,杨振华把唐云单独留下。
“唐云,我知道你难。”他拍拍唐云的肩膀,“抓细作,就像沙里淘金。可能淘一百次,九十九次都是沙子,只有一次是金子。但不能因为难,就乱淘。”
“总统,我……”唐云眼睛红了,“这半个月,我天天做噩梦。怕抓不到细作,误了大事;又怕抓错了人,害了无辜。我……”
“所以要有监督,要有法律。”杨振华说,“监察院不是针对你,是保护你。有了监督,你办案就更慎重,就更不容易出错。出了错,也有人帮你纠正。这是好事。”
唐云重重点头:“我懂了。”
“去吧。”杨振华说,“把王有才放了,好好道歉。然后继续工作,该抓的还要抓,但一定要依法。”
“是!”
第二天,《华国日报》头版登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清风行动”成果显著,破获间谍网,清除内奸,巩固后方。
另一条是:情报局公开道歉,为错抓县议会副**王有才平反,赔偿损失五十华元。相关办案人员停职检查。
武昌城里,百姓议论纷纷。
“看看,这才是咱们华国!错了就认,就改!”
“清廷会这样吗?抓错了人,不杀头就不错了,还道歉?做梦!”
“不过该抓的还得抓,那些清廷的狗腿子,不能留情!”
茶馆里,赵东家喝着茶,对几个商人说:“看到没?这就是华国和清廷的区别。清廷是‘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华国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咱们跟着这样的政府,心里踏实。”
“是啊……”众人点头。
王有才放出来后,杨振华亲自接见了他。
“王副**,受委屈了。”
王有才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总统,我不委屈。我知道,情报局的同志也是为了国家。只是……方法上可以改进。”
“你说得对。”杨振华说,“我已经成立了监察院,颁布了《人身保护令》。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有才说,“总统,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回情报局,协助他们工作。”王有才说,“我这次被抓,虽然冤枉,但也理解了他们的难处。我想帮他们改进工作方法,既抓到坏人,又不冤枉好人。”
杨振华看着他,良久,点点头:“好。你去吧。”
窗外,春光明媚。
武昌城在春光中,显得生机勃勃。
“清风行动”还在继续,但有了监察院的监督,有了《人身保护令》的约束,不再像开始时那样风声鹤唳。
该抓的抓,该放的放。
法治,一点点建立。
民心,一点点凝聚。
杨振华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