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来了――有些地主虽然地多,但都是合法买的,也没干过坏事。他们的地,要不要分?
“当然要分!”一个农民出身的议员说,“地主的地都是剥削来的!不分,怎么叫均田地?”
“那也得讲道理啊。”一个读书人出身的议员说,“人家合法买的地,凭什么分?这不是抢劫吗?”
又吵起来了。
杨振华听着,心里明白,这是最难的问题。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不分,农民不支持。可乱分,又会打击生产积极性。
“我有个建议。”一个中年议员站起来,“不分所有地主的地,只分大地主的地。比如,超过一百亩的,超出部分分给农民。不到一百亩的,不动。”
“一百亩?太少了!”地主出身的议员反对,“一百亩地,也就够一家人糊口!”
“那就二百亩。”中年议员让步,“超过二百亩的,超出部分分。这样,既照顾了农民,也不打击小地主的生产积极性。”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于是通过了:华国实行“限制地主规模”,每户最多拥有二百亩地。超过的部分,由政府收购,分给无地农民。
价格嘛,当然比市价低。但总比直接没收强。
最后一项议题,是总统任期。
按《临时约法》,总统任期五年,可连任一次。杨振华的第一任期,今年年底就满了。
要不要连任?
“这还用问?”一个老议员站起来,“除了杨总统,谁还能当这个总统?”
“就是!这五年,要不是杨总统,华国早完了!”
“全票通过!让杨总统连任!”
议员们几乎一边倒。
杨振华心里感动,但也有些不安。
“总统,”唐云小声说,“这是民心所向啊。”
杨振华点点头,站起身。
“感谢各位的信任。”他诚恳地说,“但我必须说清楚――总统不是皇帝,不能当一辈子。这次连任,是因为战争还没结束,需要稳定。等天下太平了,我一定退下来,让年轻人上。”
掌声再次响起。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全票通过,杨振华连任华国总统。
议会开了三天,终于结束了。
杨振华站在**台上,做最后演讲。
“各位议员,各位同胞,”他看着下面,“这三天,我们讨论了很多大事。有的通过了,有的没通过。有的吵得很凶,有的达成一致。”
“这就是议会,这就是民主。”他提高声音,“可能很乱,可能很慢,但这是最公平的方式。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每件事都要经过讨论。”
“我知道,现在华国很困难。财政困难,粮食困难,军事困难。但我要说,这些困难,是建国必经之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只要我们坚持共和,坚持民主,坚持改革,就一定能克服困难,走向胜利!”
“今天的议会,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华国,不是一个人的国家,是所有人的国家。国家的未来,由所有人一起决定!”
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议员们站起来,用力鼓掌。有些人眼里含着泪花。
五年了,从一个小小的起义军,到现在的华国。从占个县城,到三省之地。从几十个人,到几百万百姓。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但这一切,都值得。
议会结束后,杨振华回到办公室,累得瘫在椅子上。
“总统,喝口茶。”唐云端来茶杯。
杨振华接过,喝了一口:“议会开完了,可事情才刚开始。土地改革要落实,生产要恢复,军队要整顿……哪一样都不容易。”
“是啊。”唐云说,“不过,有了议会的决议,办事就有依据了。该分的分,该补的补,该整顿的整顿。”
杨振华点点头,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武昌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街上,老百姓还在议论议会的事。他们可能不懂什么“民主”、“共和”,但他们知道,今天这个会,跟他们有关系。
这就够了。
“唐云,”杨振华忽然说,“你说,咱们这条路,走得对吗?”
“总统,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在想,”杨振华缓缓说,“如果咱们像清廷一样,搞专制,搞独裁,会不会更容易些?不用开会,不用辩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唐云想了想:“是更容易。但那样的话,华国跟清廷有什么区别?咱们起义,不就是为了推翻专制,建立共和吗?”
杨振华笑了:“你说得对。”
是啊,再难,也得走下去。
因为这条路,是对的。
不仅对华国对,对天下百姓也对。
他要建立的,不是一个新王朝,而是一个新国家。
一个属于所有人的国家。
这条路,很长,很难。
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走到黑,走到亮,走到胜利的那一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