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开完没几天,武昌城里又热闹起来了。
这次不是因为打仗,是因为一张告示。
告示贴在城门楼子上,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写了一大片。老百姓不识字,围着听识字的人念。
“《复兴五年计划》……什么意思?”
“就是未来五年,咱们华国要干啥。”
“干啥?”
“种地、建厂、修路……反正都是好事!”
老百姓听得半懂不懂,但知道是好事,都咧嘴笑。
可议会大楼里,气氛就没这么轻松了。
“五年?王先生,您这计划,是不是太急了?”
议事厅里,一个议员拿着厚厚的计划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夫之站在台上,不慌不忙:“李议员觉得哪里急了?”
“哪里都急!”李议员站起来,“粮食自给,还要储备百万石。咱们现在自己吃都不够,拿什么储备?”
“所以要加强农业。”王夫之说,“推广新作物,兴修水利,设立农技站。只要措施到位,五年时间,完全有可能。”
“那财政平衡呢?”另一个议员问,“华元现在贬值一半,要恢复币值,得花多少钱?”
“所以要发行新钞。”王夫之说,“‘复兴券’,用国库的银子做担保,逐步收回旧华元。同时发展工业、商业,增加税收。五年时间,足够。”
议员们议论纷纷。
这计划太宏大了,宏大到让人不敢相信。
粮食自给,财政平衡,建立工业,人口增加……哪一样都不容易。
“王先生,”杨振华开口了,“计划是好计划,但钱从哪里来?”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王夫之早有准备:“总统,钱从三方面来。第一,发行‘复兴券’,向民间借钱。第二,削减军费,把省下来的钱投入建设。第三,与葡萄牙通商,收关税。”
“削减军费?”一个武将出身的议员立刻反对,“现在还在打仗,削减军费,清军打过来怎么办?”
“清军暂时打不过来。”王夫之说,“准格尔叛乱,郑成功袭扰,清军自顾不暇。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军费降下来,集中力量搞建设。”
“那也不能降太多!”武将议员说,“至少得保持六成!”
“六成太多。”一个文官议员反驳,“现在不打仗,养那么多兵干什么?四成就够了!”
“四成?你疯了!清军一来,四成军费怎么守?”
两边又吵起来了。
杨振华听着,心里也在算账。
现在军费占财政支出的七成。如果能降到四成,省下的三成,确实能干很多事。
可风险也大。万一清军打过来,军费不够,就麻烦了。
“这样吧,”他开口,“折中一下,军费降到五成。既保证国防,又能省出钱搞建设。”
武将议员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五成,虽然比六成少,但比四成多。能接受。
“还有问题吗?”杨振华问。
“有。”一个老议员站起来,“与葡萄牙通商,开放九江为商埠。这……这不是引狼入室吗?洋人没好东西!”
王夫之解释:“张议员,通商不等于卖国。咱们卖茶叶、瓷器,***、大炮。关税还能增加收入,何乐而不为?”
“那洋人要是赖着不走呢?”
“九江是咱们的地盘,他们敢?”王夫之说,“条约写得清清楚楚,只能在商埠活动,不能进城。违者驱逐。”
老议员还是担心,但看大多数人都赞成,也就不说话了。
计划书在议会讨论了整整五天。
白天辩论,晚上修改。王夫之带着一群幕僚,熬夜改稿子,眼睛都熬红了。
第五天下午,终于要投票了。
“各位议员,”杨振华站在**台上,“《复兴五年计划》,关系到华国的未来。赞成还是反对,请大家慎重考虑。”
议员们拿着计划书,最后翻看。
计划确实宏大,但也确实冒险。成功了,华国就能强大起来。失败了,可能连现在的地盘都保不住。
“我赞成。”一个农民出身的议员第一个站起来,“种地的事,王先生说得对。玉米、土豆,我在老家见过,产量确实高。推广开了,粮食肯定够吃。”
“我也赞成。”一个商人出身的议员说,“通商是好事。咱们的茶叶、瓷器,在外国能卖高价。换回火枪大炮,军队就更强了。”
“我反对。”一个保守的老议员说,“步子迈太大,容易摔跤。还是稳扎稳打好。”
“稳扎稳打?”一个年轻议员反驳,“清军会给咱们时间稳扎稳打吗?不快速发展,等清军恢复过来,咱们就完了!”
争论又起。
杨振华看着,心里明白,这是新旧思想的碰撞。
老一派求稳,新一派求变。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
“投票吧。”他说。
议员们开始投票。
一张张票投进票箱,计票员紧张地数着。
杨振华手心出汗。
这计划是他和王夫之一起制定的,倾注了太多心血。如果通不过,华国的未来就难了。
“结果出来了!”计票员高声宣布,“赞成票,一百五十票。反对票,六十票。弃权票,十票。《复兴五年计划》,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