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响起。

王夫之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杨振华也笑了。

通过了，终于通过了。

计划通过，接下来就是落实。

第一件事，推广新作物。

武昌城外，划出一片试验田。王夫之亲自下地，教农民种玉米、土豆。

“这玩意儿真能高产？”一个老农蹲在地头，怀疑地看着手里的土豆种子。

“能。”王夫之说，“一亩地，能产千斤以上。”

“千斤？”老农瞪大眼睛，“稻子才产三四百斤！”

“所以得推广。”王夫之说，“种好了，全家吃饱，还能卖钱。”

老农将信将疑，但还是照着种了。

第二件事，建工厂。

武昌城东，一片荒地被圈起来，竖起牌子：“武昌钢铁厂”。

“钢铁厂干什么用？”老百姓围着看热闹。

“炼铁，炼钢。”工部的人解释，“有了钢，就能造枪造炮，还能造农具。”

“那纺织厂呢？”

“织布。咱们自己织布，就不用买洋布了。”

老百姓似懂非懂，但知道是好事，都来帮忙。搬砖的搬砖，运土的运土，干得热火朝天。

第三件事，修路。

从武昌到九江的“长江官道”，从南昌到长沙的“赣湘大道”，同时开工。

“修路有什么用？”一个挑夫问。

“用处大了。”工头说，“路好了，运粮快，运兵快，做生意也快。以前从武昌到九江，走水路要三天，走陆路要五天。路修好了，陆路只要两天。”

挑夫不懂大道理，但知道路好走是好事，干得更起劲了。

最难的，是发行“复兴券”。

老百姓被旧华元贬值搞怕了，对新钞不信任。

“这纸片子，能当钱用？”一个卖菜的大妈拿着“复兴券”，翻来覆去地看。

“能。”银行的人解释，“这券有国库的银子担保，随时能换银子。”

“那要是你们银行没了呢？”

“银行是国家的，国家没了，银行才没。可国家能没吗？”

大妈想了想，也是。华国在，钱就在。

慢慢地，“复兴券”开始流通了。因为能换银子，比旧华元靠谱，老百姓渐渐接受了。

旧华元呢，政府按比例回收。一块旧华元换五毛“复兴券”。虽然亏了，但总比变成废纸强。

与葡萄牙的通商条约，也签了。

九江城外，划出一片地方作为商埠。葡萄牙商人来了，带着火枪、大炮、钟表、玻璃。

华国这边，茶叶、瓷器、丝绸，一船一船地运出去。

关税哗哗地收进来，国库终于有点钱了。

一年后，武昌城变了样。

工厂冒烟了，虽然产量还不高，但总算有了。新作物丰收了，虽然还没推广开，但试验田的产量确实高。路修好了一段，虽然还没全线贯通，但已经好走多了。

“总统，有成效啊。”唐云拿着报告，满脸喜色。

杨振华看着报告，也笑了。

粮食产量增加一成，财政收入增加两成，工业从无到有……

虽然离目标还远，但总算起步了。

“不过，问题也不少。”王夫之进来，脸色严肃，“钢铁厂技术不过关，炼出的钢质量差。纺织厂机器老出故障。修路的人手不够，进度慢。”

“慢慢来。”杨振华说，“五年计划，才第一年。有问题正常，解决了就行。”

王夫之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他知道，时间不等人。清军不会给华国五年时间。也许三年，也许两年，就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华国准备好了吗？

“王先生，”杨振华看出他的担心，“尽人事，听天命。咱们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老天。”

王夫之苦笑：“总统信天命？”

“不信。”杨振华说，“但有时候，不信也得信。”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

是啊，个人的努力，在历史的大潮面前，太渺小了。

可再渺小，也得努力。

因为不努力，连渺小的机会都没有。

华国，就像一艘刚造好的小船，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航行。

能不能到达彼岸，不知道。

但船上的人，都在拼命划桨。

这就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