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城外的军营里,新兵李二狗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军饷。
三块华元,亮闪闪的,揣在怀里沉甸甸的。
“班长,这钱……真给这么多?”李二狗有点不敢相信。他老家种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三块银元。
班长王老五咧嘴笑:“总统说了,当兵吃粮,天经地义。这钱是你拿命换的,谁敢克扣,军法处置!”
李二狗放心了,晚上睡觉都捂着胸口。
可没过几天,他就觉得不对劲。
同营的老兵张三,偷偷跟他说:“二狗,你领三块,我咋才两块五?”
“是不是军衔不一样?”
“屁!咱俩都是列兵,该一样。”张三压低声音,“我听说……上头有人贪。”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武昌,总统府。
杨振华看着手里的密报,脸色铁青。
密报是唐云的情报局送来的,厚厚一沓,全是军队里的烂事:
第三师师长刘长福,虚报兵额三百人,每月多领军饷五百华元,已经贪了两年。
后勤部军需官孙有财,倒卖军粮,把上等米换成霉米,差价进了自己腰包。
更离谱的是,军械库的人,连火药都敢卖,卖给山里的土匪。
“这才太平几天?”杨振华把密报摔在桌上,“骨头还没硬,就先烂了!”
唐云站在一旁:“总统,查不查?”
“查!”杨振华站起来,“一查到底!成立军事监察委员会,你牵头,从各军抽调正直的军官,给我彻查!”
“要是查到……大人物呢?”唐云试探着问。
杨振华盯着他:“谁?”
唐云犹豫了一下:“赵铁柱军长的堂弟,赵小虎,在后勤部管运输,也涉案。”
赵铁柱,华国开国元勋,第一军军长,打仗不要命,对杨振华忠心耿耿。
杨振华沉默良久。
“查。”他说,“查到谁,办谁。”
军事监察委员会成立了,设在原武昌知府衙门。
门口挂个木牌,白底黑字,看着就肃杀。
第一天,就抓了刘长福。
刘长福被押进来时,还梗着脖子:“我是少将师长!你们凭什么抓我?”
唐云坐在堂上,扔出一本账册:“刘师长,你第三师实有兵员两千七百人,你报三千。多出来的三百人,军饷哪去了?”
刘长福脸色一变:“那……那是预备兵额……”
“预备兵?”唐云冷笑,“这两年来,你师里可补进过一个新兵?名单拿来我看看。”
刘长福说不出话。
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每月五百华元,都进了他在汉口开的粮行。
“五千华元。”唐云说,“够买一千石米,够一个营吃半年。刘师长,你好胃口。”
刘长福瘫在地上。
消息传开,军营炸了锅。
“真查啊?”
“刘师长那么大的官,说抓就抓?”
“听说要枪毙……”
士兵们议论纷纷,有的叫好,有的害怕。
叫好的是老实领饷的,害怕的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
后勤部里,孙有财坐不住了。
他连夜收拾细软,想跑。
刚出武昌城,就被监察队截住。
马车里搜出金银珠宝,还有一沓银票。
“孙有财,这些哪来的?”监察队长问。
“我……我祖上传的……”
“祖上传的?”队长拿起一张银票,“这票号是长沙‘福昌号’的,上个月才开。你祖上挺时髦啊?”
孙有财哑口无。
最难的,是赵小虎的案子。
赵小虎是赵铁柱的堂弟,二十出头,在后勤部管运输队。这小子机灵,会来事,就是贪。
倒卖军粮,他也有份,还拉了几个军官一起干。
监察队去抓人时,赵小虎正在酒楼喝酒,搂着姑娘吹牛:“我哥是赵铁柱!华国第一军长!谁敢动我?”
话音未落,监察队破门而入。
赵小虎被押走时,一路喊:“我要见我哥!我哥不会不管我!”
赵铁柱在军营里,听到消息,摔了茶杯。
“这个混账!”
副官小声说:“军长,监察委员会那边……问您意见。”
“我有什么意见?”赵铁柱吼,“依法办!”
可说完,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赵小虎是他三叔的独子。三叔死得早,临死前拉着他的手:“铁柱,小虎就托付给你了……”
现在,小虎犯了死罪。
夜里,赵铁柱去了监察委员会。
唐云在等他。
“唐局长,小虎他……”赵铁柱开口,嗓子发干。
“军长,案子清楚了。”唐云递过卷宗,“倒卖军粮三百石,受贿八百华元。按《军法》,该枪决。”
赵铁柱手抖了一下。
“军长,您要看看口供吗?”
“不看。”赵铁柱站起来,“明天……我亲自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