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一愣：“军长，这不合规矩……”

“我赵铁柱的弟弟，我亲自送他走。”赵铁柱眼睛红了，“算我给全军……一个交代。”

刑场设在武昌城外。

消息传开，全城轰动。

老百姓挤在刑场外，议论纷纷。

“赵军长大义灭亲啊！”

“亲弟弟都杀，这反腐是动真格的……”

“也好，杀一儆百。”

刑场上，二十三个军官跪成一排。

刘长福、孙有财、赵小虎……个个面如死灰。

赵铁柱穿着军装，走上刑台。

他看了赵小虎一眼。

赵小虎哭得鼻涕眼泪：“哥……哥我错了……饶我一命……”

赵铁柱没说话，转身，面向全军。

“今天，我赵铁柱，以第一军军长身份，执行军法！”他声音洪亮，但带着颤，“这些人，贪污军饷，倒卖物资，喝兵血，吃兵肉！他们对不起身上的军装，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士兵们肃立。

“我弟弟赵小虎，也在其中。”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我赵铁柱，治军不严，有罪！今日之后，自请降衔一级，罚俸半年！”

台下哗然。

赵铁柱举起手，全场静下。

“但军法就是军法！”他吼道，“贪一文钱，也是贪！今日我杀我弟，就是要告诉全军：在华国军队里，谁贪，谁死！”

他转身，拿起枪。

赵小虎瘫软在地。

枪响。

二十三声。

反腐风暴刮了三个月。

查处案件一百多起，处决军官二十三人，革职一百余人。

军队里，风气变了。

军饷发放，改了制度：不再经层层军官，而是由军需官直接发到士兵手里。每个士兵有个小本子，领了钱，按手印。

后勤物资，清点造册，每月核查。少了霉了，直接追责。

颁布《军人操守条例》，白纸黑字写着：贪污十华元以上，枪决；倒卖军械物资，枪决；克扣军饷，枪决。

条例发到每个班，班长念给不识字的兵听。

李二狗听完，心里踏实了。

他的军饷，现在足额了，三块华元，一块不少。

但暗地里，怨也有。

一些军官私下抱怨：“当官还不如当兵……风险大，钱不多，动不动掉脑袋。”

“就是，以前还能捞点，现在……唉。”

“赵军长也是，亲弟弟都杀，太狠了……”

这些话，传到杨振华耳朵里。

他召集全军将领开会。

“有人说我狠，说赵军长狠。”杨振华站在台上，看着下面，“我今天告诉你们：不狠，军队就烂了！不狠，当兵的就得饿肚子！不狠，咱们华国，就得完蛋！”

将领们低头。

“你们想想，当兵的为什么跟着咱们？”杨振华问，“为理想？有，但不多。更多的是为一口饭，为一份饷！咱们要是连这个都克扣，他们凭什么卖命？”

“清军为什么败？八旗为什么烂？就是因为上层贪，下层苦！咱们要走他们的老路？”

台下鸦雀无声。

“今天，你们觉得狠。”杨振华放缓语气，“等将来，咱们军队强了，国家富了，你们就知道：今天流的血，是为了明天不流血。”

会后，赵铁柱留下。

“总统，我……”他欲又止。

“铁柱，你做得对。”杨振华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难受。”

赵铁柱眼睛红了：“小虎他娘……我婶子，昨天来找我，哭晕过去。我说不出话。”

“好好安顿老人家。”杨振华说，“以后，你就是她亲儿子。”

赵铁柱点头。

“军队这次，刮骨疗毒。”杨振华说，“痛一时，好一世。你信不信？”

“我信。”赵铁柱挺直腰板，“总统，第一军，永远干净！”

“好。”杨振华笑了，“去吧。”

风暴过去，军队焕然一新。

士兵训练更有劲了，因为知道饷钱实在。

军官也更小心了，因为脑袋要紧。

李二狗在给家里的信里写：“爹，娘，我在军队挺好，饷钱足，长官也不克扣。总统说了，当兵的光荣，保家卫国。我想好好干，将来当个班长……”

信寄回老家，爹娘请识字的人念了，高兴得直抹泪。

他们不知道，这封信，能写出来，是因为有二十三颗人头落地。

但历史就是这样：有些人的血，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好好活着。

武昌城，茶馆里，说书先生又有了新段子。

“……话说那赵军长大义灭亲，刑场之上，泪洒衣襟！这正是：铁面无私真豪杰，刮骨疗毒正军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听客们叫好，茶钱给得痛快。

他们知道，军队干净了，国家才稳。

国家稳了，他们才能安心喝茶，听书，过日子。

这道理，简单，但不容易。

好在，有人在做。

做着，就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