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军港的修船厂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林阿福带着徒弟们,正把一艘缴获的清军福船拆了重装――加固船身,换上新炮,船头还加了个撞角。
小栓子从“长江一号”上跳下来,满脸煤灰:“师父,蒸汽机又漏气了,陈工说要用新式的铜垫圈,咱们厂里还有铜吗?”
“省着点用。”林阿福头也不抬,“铜都拿去做炮弹引信了。荷兰人的商船这几天老在东海晃悠,施将军说可能要出事。”
“荷兰人?”小栓子眨眨眼,“就是红毛夷?”
“对,早年占台湾,被国姓爷打跑的那个。”林阿福啐了一口,“现在看咱们海军新建,想来试探试探。”
正说着,港外传来汽笛声――是“长江一号”回来了,黑烟拖得老长。
船刚靠岸,施琅就跳下甲板,脸色阴沉。
“传令各舰舰长,到议事厅开会。”
议事厅里,气氛紧张。
施琅把一份情报摔在桌上:“荷兰人的三艘战舰,昨天在长江口外三十里,炮击了咱们两艘商船。一艘沉了,一艘重伤逃回。”
舰长们哗然。
“他们敢打商船?”
“这不明摆着挑衅吗?”
李大海拳头攥得咯咯响:“将军,打回去!”
施琅抬手压下议论:“荷兰人这是试探。看咱们海军新建,好欺负。三艘船都是快舰,装备二十门炮以上,比咱们大部分船都强。”
“长江一号”的舰长陈永华举手:“将军,他们船是好,但咱们有‘长江一号’,有蒸汽机,机动性强。”
施琅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荷兰船快,但转向不如蒸汽船。咱们用‘长江一号’当诱饵,引他们追击,其他船埋伏侧翼。”
他走到海图前:“长江口外有片暗礁区,咱们熟,他们不熟。把他们引进去,利用蒸汽船灵活,绕到侧后打。”
“可‘长江一号’的蒸汽机……”陈永华犹豫,“老出毛病。”
“出毛病也得顶住。”施琅说,“这一仗必须打,还要打赢。不然荷兰人以为咱们好欺负,以后商船别想出海了。”
命令下达,各舰备战。
“长江一号”的机舱里,陈启明带着工匠们做最后检查。
“汽缸密封换了新的,锅炉压力调到最大,明轮轴承刚换过。”陈启明对小栓子说,“但记住,全速不能超过一个时辰,不然还得漏气。”
小栓子点头:“陈工,您不跟船?”
“我跟。”陈启明说,“蒸汽机我在行,战场上坏了,我能修。”
林阿福从岸上跑来,抱着一个木箱:“陈工,这是我连夜做的备用零件,铜垫圈、石棉绳、螺栓,都备齐了。”
陈启明接过:“谢了林师傅。”
“一定得回来。”林阿福看着“长江一号”,像看自己孩子。
九月十二,清晨有雾。
施琅率十艘战舰出港,其中五艘是新造的战船,五艘是改装的老船。“长江一号”在最前。
长江口外,海面平静。
t望塔上,哨兵突然喊:“西北方向,三艘船!是荷兰旗!”
施琅举起望远镜。
三艘荷兰战舰呈品字形驶来,船身修长,帆多炮密。最大的那艘,侧舷炮窗密密麻麻。
“是东印度公司的‘赫克托’号。”施琅认出来,“当年在台湾见过。传令:按计划,散开阵型,‘长江一号’上前挑衅。”
令旗挥舞。
“长江一号”脱离编队,独自迎向荷兰舰队。
荷兰旗舰上,船长范德伦举着望远镜,嘴角露出冷笑。
“就这一艘怪船?华国人果然没几艘像样的战舰。”他对大副说,“传令,集中火力,先打沉它。”
荷兰舰队调整方向,炮窗打开。
“进入射程!”荷舰炮手喊。
“开炮!”
炮弹呼啸而来,落在“长江一号”周围,水柱腾起。
陈永华在指挥舱下令:“左满舵!保持距离,别让他们打中!”
“长江一号”灵活转向,明轮搅起白浪。
荷兰船追上来,但转向慢了一拍。
“蒸汽船果然灵活。”范德伦皱眉,“传令,分一艘船包抄,两艘继续追击。”
一艘荷兰快舰脱离编队,试图绕到“长江一号”侧翼。
这时,埋伏在暗礁区的华国战舰突然杀出。
五艘船从左侧,五艘船从右侧,像一把钳子。
施琅在“华昌号”上令旗一挥:“开炮!”
华国舰队齐射,实心弹、***一齐招呼。
荷兰人猝不及防,那艘包抄的快舰连中三弹,其中一枚***在甲板爆炸,桅杆折断。
“撤!”范德伦见中埋伏,急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
“长江一号”凭借蒸汽机动性,绕到荷兰舰队后方,堵住退路。
“开炮!”陈永华喊。
侧舷六门炮齐射,两枚***击中“赫克托”号船尾。
木屑纷飞,火光四起。
海战进入混战。
华国船多,但炮少船旧;荷兰船少,但炮利船坚。
一艘华国老船被荷兰炮火击中,船身开裂,缓缓下沉。
李大海在另一艘船上,眼都红了:“靠近!接舷战!”
华国船靠上去,陆战队员跳帮。
甲板上白刃战,血染船舷。
施琅见“赫克托”号起火,下令集中火力:“所有船,打那艘大的!”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赫克托”号连中十几弹,船体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