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伦见大势已去,下令降旗投降。
另一艘荷兰船试图逃跑,被“长江一号”追上。
陈永华正要下令开炮,突然船身一震。
蒸汽机出故障了。
明轮转速骤降,黑烟中冒出白汽。
“陈工!”小栓子喊。
陈启明冲进机舱:“密封垫烧了!快换!”
工匠们在摇晃的船上抢修,高温蒸汽烫得手起泡。
那艘荷兰船趁机逃远,消失在海雾中。
战斗结束。
荷兰三艘战舰,一艘沉没,一艘被俘,一艘逃窜。
华国沉没两艘老船,伤四艘,“长江一号”蒸汽机损坏,伤亡百余人。
施琅登上被俘的“赫克托”号。
甲板上血迹未干,荷兰水兵垂头丧气蹲在一旁。
范德伦被押上来,军服破烂,但昂着头。
“你们赢了。”他用生硬的汉语说,“但东印度公司不会罢休。”
施琅看着他:“回去告诉你们总督,华国的海,不是谁都能来的。商船,守规矩做生意,我们欢迎。战舰,来一艘打一艘。”
范德伦被押下去。
李大海走过来,胳膊上缠着绷带:“将军,咱们赢了,可代价不小。”
施琅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木板、尸体,沉默良久。
“海战就是这样,残酷。”他说,“但这一仗必须打。不打,荷兰人明天就敢进长江。”
“长江一号”被拖回舟山军港。
陈启明和林阿福检查损坏情况,脸色沉重。
“汽缸裂了,明轮轴弯了,锅炉也有损伤。”陈启明叹气,“修好至少要一个月。”
林阿福摸着船身:“能修好就行。这一仗,它立大功了。”
小栓子从机舱钻出来,手里拿着烧坏的铜垫圈:“师父,陈工,荷兰人的炮真厉害,咱们船挨一炮就漏气。”
“所以蒸汽机得改进。”陈启明说,“要更结实,更耐打。还有,咱们的炮也不如人家,***威力够了,但射程短。”
正说着,施琅来了。
“陈工,林师傅,辛苦。这一仗,蒸汽机表现怎么样?”
“机动性很好,但太脆弱。”陈启明实话实说,“战场上挨一发炮弹,就可能瘫痪。”
施琅点头:“我看到了。所以下一批蒸汽船,得加强防护。还有,咱们要造更大的蒸汽舰,装更多的炮。”
“可技术……”
“技术不够,就学,就试。”施琅说,“荷兰人的船,仔细检查,好的地方咱们学。俘虏的荷兰工匠,愿意教的,重赏。”
捷报传回武昌,举城欢庆。
茶馆里,说书先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只见那施琅将军妙计设伏,‘长江一号’神出鬼没,***打得红毛夷舰沉旗落!这正是:长江口外起烽烟,华国水师勇当先。蒸汽铁甲显神威,红毛夷舰尽胆寒!”
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茶钱扔了一地。
但总统府里,杨振华看着战报,眉头紧锁。
唐云小心翼翼:“总统,咱们赢了,您怎么……”
“赢是赢了,但暴露问题。”杨振华说,“咱们十艘打三艘,还伤亡百人,沉两艘船。荷兰人的炮,比咱们的厉害;船,比咱们的结实。”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这一仗,打出了士气,也打醒了咱们。海军建设,不能光求快,要求精。船要更坚固,炮要更威猛,蒸汽机要更可靠。”
“可这都需要钱……”
“钱不够,就想办法。”杨振华转身,“给施琅写信:第一,嘉奖所有参战将士;第二,仔细研究荷兰战舰,能学的都学;第三,加快新式蒸汽舰研制,五年计划要提前。”
“提前?”
“对。”杨振华说,“荷兰人不会罢休,清廷水师也在观望。咱们必须尽快有一支能震慑四方的海军。”
舟山军港,夜晚。
修理中的“长江一号”静静停泊,工匠们挑灯夜战。
陈启明在油灯下画新图纸――更大功率的蒸汽机,更坚固的传动系统。
林阿福带着徒弟们研究荷兰船的龙骨结构,发现他们用橡木,比中国的松木结实。
施琅站在码头,望着黑暗的海面。
李大海走过来:“将军,哨兵报告,又有荷兰商船在远处窥探。”
“让他们看。”施琅说,“看清楚了,华国的海,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海风吹过,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
这味道不好闻,但每一个水兵都知道,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一个月后,“长江一号”修好了,还做了改进。
新蒸汽机功率提高两成,关键部位加了铁甲防护。
试航那天,陈启明亲自掌舵。
船出港,加速,明轮翻起白浪。
“全速!”陈启明喊。
船速达到九节,稳定运行两个时辰,没出故障。
岸上,施琅点头:“这才像样。”
林阿福老泪纵横:“好了,真好了。”
小栓子挺起胸膛:“师父,下次海战,咱们一定更厉害。”
更远处,荷兰商船用望远镜看着,匆匆掉头离开。
消息传回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总督摔了杯子。
“华国海军……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
流了血,付出了代价,自然就长大了。
这成长,才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