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刮了一天一夜。
施琅三天没合眼,指挥舰队在风浪中求生。终于,风渐渐小了,雨停了,太阳出来。
清点损失:“长江3号”沉没,官兵全部获救;“长江四号”重伤,需要大修;其余舰只轻伤。
施琅看着劫后余生的舰队,下令:“修理船只,统计损失,悼念阵亡兄弟。”
其实没人阵亡――这是万幸。但粮食泡了一半,淡水桶破了许多。
“还能到吕宋吗?”李大海问。
“能。”施琅看看海图,“只剩三天航程。粮食省着吃,淡水收集雨水。”
八月底,舰队抵达马尼拉湾。
西班牙人的炮台发现这支奇怪的舰队,急忙通报总督。等西班牙战舰出港时,华国舰队已抛锚下碇。
施琅派小艇上岸,找华人商行。
陈老伯七十多了,听说祖国来船,颤巍巍赶到码头。看见“镇海号”的铁甲船身,老泪纵横:“老家……老家强大了……”
当晚,陈老伯设宴。十几位华人领袖齐聚,个个激动。
施琅拿出杨振华托付的黄金:“总统说,家乡父老惦记海外游子。”
陈老伯接过黄金,手发抖:“三十年了……自从前明亡了,我们像没娘的孩子。西班牙人欺负我们,征税重,还不许说汉语。这下好了,祖国强大了,我们腰杆硬了。”
一位姓林的米商说:“施将军,你们能不能常来?哪怕一年来一次,西班牙人也不敢太放肆。”
施琅点头:“以后会常来。总统计划在南洋设领事馆,护侨护商。”
“那就太好了!”
席间,施琅问起吕宋特产。陈老伯说:“这儿有橡胶树,割出的胶有弹性,防水。还有金鸡纳树,树皮治疟疾特别灵――这地方疟疾多,我们全靠它。”
施琅记在心里。
舰队在马尼拉停靠十天。
白天,官兵们修船、补给。西班牙人起初警惕,但见华国军队纪律严明,不扰民,渐渐放松。
施琅应邀参观西班牙炮台。西班牙军官得意地展示他们的二十四磅炮:“欧洲最新式。”
栓柱偷偷跟小栓子说:“比咱们的差远了,还是前装炮,装弹慢。”
小栓子注意到西班牙船的蒸汽机:“他们的明轮在船尾,不如咱们在两侧的稳。”
施琅则观察马尼拉港口:商船云集,中国货、南洋货、欧洲货在此交汇。“这是个好地方。”他对李大海说,“以后咱们的商船也要常来。”
第十天,补给完毕。陈老伯送来二十株橡胶树苗、五十斤金鸡纳树皮,还有各种南洋种子:胡椒、椰子、芒果。
“这些带回祖国,能活。”陈老伯说,“算是游子的一点心意。”
施琅郑重收下。
返航前夜,马尼拉华人齐聚码头送行。陈老伯拉着施琅的手:“告诉总统,吕宋十万华人,心向祖国。”
返航顺风顺水。
橡胶树苗种在木箱里,专人照料。金鸡纳树皮晒干打包,准备带回太医院研究。
小栓子有了新想法:“哥,我在马尼拉看见西班牙人的船,蒸汽机虽然不如咱们,但他们锅炉设计得好,省煤。我想改改咱们的锅炉。”
栓柱则总结炮术经验:“海上打移动靶,要算提前量。我琢磨了个表,不同距离、不同航速,瞄准点不同。”
施琅每天记录航海数据:洋流方向、风速、航线安全点……这是华国海军第一份远洋航海资料,珍贵无比。
经过琉球时,又遇倭寇。这次对方看见“镇海号”,掉头就跑――铁甲舰的名声传开了。
十月初五,舟山港在望。
t望塔上水兵欢呼:“到家了!”
码头上,杨振华率文武官员迎接。看见舰队归来,虽然少了“长江3号”,“长江四号”拖着伤体,但“镇海号”完好无损,杨振华松了口气。
施琅上岸敬礼:“总统,舰队完成任务,远航一万二千里,抵达吕宋,联络华人,带回南洋作物。”
杨振华扶起他:“辛苦了。人回来就好。”
庆功宴上,施琅详细汇报。
讲到台风沉船,众人唏嘘;讲到吕宋华人热情,众人感动;讲到橡胶树苗和金鸡纳霜,陈启明眼睛亮了:“橡胶防水,正好包电缆!金鸡纳霜治疟疾,军中大用!”
杨振华摸着橡胶树苗的叶子:“这趟远航,值了。不仅练了兵,宣示了海权,联络了同胞,还带回了宝贝。”
他看向施琅:“明年,咱们去更远的地方。马六甲、爪哇,甚至印度洋。华国的船,要开遍四海。”
施琅豪情顿生:“是!”
窗外,“镇海号”静静停泊。铁甲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像浴血的战士。
这第一次远洋航行,有损失,有收获,但最重要的是:华国海军证明了自己能远航。
大海不再是天堑,而是通途。
而这,只是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