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麻木的循环。
一次次挣扎,一次次逃亡,却一次次以更惨烈的方式回到。
刘小纯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从未绑定这个s级道具!
[往事可追],最开始是容哥说要的,如果他真那么想要这个道具的力量,为什么不自己绑定!
为什么…来杀他的人,会戴着倒五芒星的项链?
2358
楚愿吹了吹枪口的烟,收起巴雷特m82a1狙击枪。
这是他第87次杀刘小纯和隐身人。
其中5次“不经意”地露出他脖子上的义乌小商品项链:倒五芒星。
这一次,彻底杀死刘小纯,时间会回溯到哪里呢?
楚愿稍微思考了一下,杀死往事可追的宿主后,时间应该自动回溯到哪个时间点,确认时间点很重要,这样他才可以确认那时谢廷渊在哪里。
第一轮0线中,自己肝脏中弹的死亡时间:7月15日0556,大出血抢救无效。
之后谢廷渊动手杀死了刘小纯,不确定时间是什么时候,至少也应该是下午傍晚,刘小纯死后,时间开启回溯,应该是回到了……7月14日0556。
楚愿回想着,他是在学校下午两点左右遇到的谢廷渊,谢廷渊从军事小岛过来差不多要8个小时,那么倒推回去,符合7月14日0556的推断。
楚愿回想着,他是在学校下午两点左右遇到的谢廷渊,谢廷渊从军事小岛过来差不多要8个小时,那么倒推回去,符合7月14日0556的推断。
所以,往事可追的宿主如果死亡,时间会自动回溯到宿主杀害的第一受害人死亡前24小时。
按照这个推理,本次他和谢廷渊baozha死亡的时间是:7月15日0228。
杀死刘小纯,时间就会自动回溯到24小时前:7月14日0228。
楚愿看了眼表,现在是7月15日2359。
马上要零点了。
不要在零点直视镜子
脚下碎裂的玻璃,浸着蜿蜒的血泊,月色下,反射出类似镜面的光。
楚愿直视着那光,想,谢廷渊为什么会成为镜中boss?
成为boss会拥有制造副本的力量,这从哪里来?是某种s级道具吗?
现在完全没看到这类道具的苗头。
山羊协会回到九年前的这个时间点,是真的想杀boss,还是想夺走能成为boss的力量?
只想杀boss这个人的话,谢廷渊在本轮时间线已经被炸死,但山羊协会完全没有收手的意图,听隐身人描述,邹容命他们把福利院当作据点,开始潜入替换工作人员。
看样子,谁能先找到这个神秘boss的道具,就赢了。
楚愿拿出手机,低头编辑短信,发送给留在集装箱的小灵通。
235950,最后十秒。
地上,被打成筛子的隐身人已经不会动了,另一个血人,手脚被打断,还在微微地蠕动。
楚愿从后面瞄准猎物的后脑勺。
刘小纯是[往事可追]的宿主,每次拨动表盘时间回溯,他都拥有更强烈的记忆,真真实实看自己被杀了87次,期间5次目睹义乌小商品项链,再怎么对他的容哥忠心耿耿……也必生异心。
但隐身人仍然效忠邹容,楚愿推测,这家伙没有时间系道具,并没有死过那么多次的清晰记忆,估计只觉得自己被杀了,即使下一轮重开,刘小纯找借口逃离福利院,隐身人大概也会服从邹容的命令留在这里。
那件隐身衣,看起来很有用,很有必要拿走。
在87次猎杀途中,楚愿尝试过将对方的隐身衣占为己有,但放进背包里后,时间一旦回溯,隐身衣又重新归隐身人所有。
如何能让回到过去的自己,获得此时的新道具呢?
隐身衣暂时拿不走也就罢了,楚愿拎出口袋里沉睡的小婴儿,死了两次才获得的分体娃娃,总不能时间一回溯,就给他清零了吧?
用什么办法,能留给过去的自己……
有什么地方,是可以不受时间限制的吗?
脚下踩的玻璃反着光,楚愿看着,忽然反应过来,答案近在眼前!
5、4、3、2……
235959,跳转成000000的一秒,砰——
一枪射杀刘小纯,同时,楚愿低头直视碎玻璃片的镜面,那一瞬间扔出口袋里的分体娃娃,连同微型表盘一起扔进去!
[镜],是一个特殊空间,里面不存在现实的时间线,没有过去与未来的约束。
此刻他丢进[镜]中的道具,可以被过去的自己接收到吗?
地上积血猩红,枪口残存的硝烟升起,模糊了人影,月光在碎玻璃镜面上一闪而逝,如黑夜吞噬了一个秘密。
*
7月14日,0228
冰冷。
最先感知到的,是浸透骨髓的冰冷,海水咸腥霸道地钻入鼻腔。
谢廷渊猛地睁开眼,他坐在黑色礁石上,左半边身体传来撕裂的疼痛。
看了眼…不是真实的伤口,是噩梦幻痛。
仿佛回到曾经伊拉克硝烟弥漫的战场,天空飞过成群的鸟儿是轰炸机,投下枪林弹雨,留在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血肉模糊。
他很少再梦到那些了,今夜痛楚却格外清晰,还掺杂着……奇怪的白色病房,停止的心跳,有人被盖上尸体的白布。
谢廷渊皱眉。
黑暗笼罩着海面,潮水漫上来,打湿了裤脚。
他唰地站起身,走到系着小艇的地方,抽出匕首,割断缆绳。
发动机低低地轰鸣着,驾驶艇如离弦箭,消失在海平面。
8小时后
上午十点半的码头日光灿烂,海面碎金闪烁,轮船的汽笛、船员的吆喝、穿梭的货车,起吊的集装箱……很热闹。
谢廷渊混迹在人来人往中,面无表情地出示伪造证件。
倒数第三排,集装箱巨大的阴影里,谢廷渊输入密码,将小艇熟练地拖进预定位置。
手臂肌肉绷紧,在日光下覆着一层薄汗,梦里被炸断半身的惨样,仿佛完全是一场幻觉。
…有什么不太对。
…有什么不太对。
妥善放好武器库小艇,谢廷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这个安全屋据点。
角落里,有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小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过去,弯腰拾起。
这是一部早已过时的……小灵通?
谢廷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海风里充斥着铁锈、机油、与新科技的味道。
现在这个时代下,还使用古董小灵通?显得异常突兀,像一道精心设置的谜题。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直接亮起来,并没有关机没电,说明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很久。
您有1条语音留,是否接听?
留人:不…在…点……
谢廷渊停顿着,中文尚在入门阶段,这一串字中仍有许多陌生的形状。
留时间:715,235949
这时间不对,现在分明是7月14日上午,或许是这部老旧小灵通日期错乱了。
点击接听。
滋滋,小灵通听筒像隔了一层雪花玻璃,人声有些失真:
“喂喂,我是……”
这是…楚愿的声音?
谢廷渊马上把小灵通贴到耳朵边,接着,听见一句很诡异的话:
“我是秦始皇,听我号令。
“朕命你前往紫阳路82号福利院,314房间,床底皮箱密码8788639,里面藏有朕的新衣,速速取来,送往花苑小区三栋1605,当个事办,不得有误!”
谢廷渊:“…………?”——
作者有话说:皮这一下很开心的愿宝:老公的沉默,震耳欲聋[害羞]
第66章十八岁循环-b线
…知了、知了。
蝉无休止地在香樟树上鸣叫,楚愿背着书包,热得用手扇风,在一辆中巴车旁等待。
“好,噢是这样吗?好的好的,没事儿……”带队班主任接了个电话,回头跟他们说:
“福利院那边…临时有点事,今天不方便接待我们,那这个志愿者活动就先取消,大家回去吧。
”
“好耶!”
叫好的同学被老师白了一眼,大家作鸟兽状散去。
白运动鞋踩过林荫道,楚愿掉头往校门走,无语,就不该来参加什么志愿活动,大热天白跑一趟。
盛夏七月,下午两三点的日头,太阳白花花地毒辣,汗滴着浸湿领口,实在等不了公交,路边拦了辆出租,回家:
“师傅,去花苑小区。
”
*
花苑…三栋……
谢廷渊背着一把大提琴似的巴雷特狙击枪,站在一栋建筑物前,核对了一下楼栋号。
来往保安路人,没有一个人拦他。
他们都看不见。
福利院314床底,有一只棕色皮箱,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是空的,伸手进去,手会消失,变得看不见。
这是一件隐身衣。
披着隐身衣的谢廷渊,随机跟踪一位回家的路人,一路进了门禁,坐上电梯。
等路人走后,空荡荡的电梯里,按键16诡异地亮起。
1605,小灵通留里提到的地方。
门口扔着一个快递,谢廷渊蹲下来,面单上有密密麻麻的汉字,他还认不太全,只有两个字最熟悉:
楚愿,收件人。
这里是楚愿的家。
谢廷渊背着枪,站在门前,来之前他拍照了小灵通留页面,发送给ai语大精灵,图片解析,大精灵读出上面的汉字:
“留人:[不要在零点直视镜子]”
“这句中文的意思是,叫你不要在晚上十二点看镜子,如果需要更多语帮助,请和我对话!”
“……”谢廷渊盯着楚愿紧闭的家门,如果看了镜子会发生什么?
“……”谢廷渊盯着楚愿紧闭的家门,如果看了镜子会发生什么?
楚愿家的镜子,被人做了手脚吗?
门是指纹锁,撬不开。
谢廷渊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通风窗,拉开,16层楼高的风灌进来,背着狙击枪踩上窗沿,往下看了看,还行,不算特别高。
单手一撑翻出窗外,脚下是悬空街景,楼体间有突出的一点墙沿可供站立,指节扣住发力,脚移向下一处落脚点,一步接一步。
“妈妈,外面有超人!”
经过邻居家的窗台,猎猎风动吹起隐身衣,露出半边身体,有小孩叫起来。
孩子妈走过来看,外面蓝天白云,玩具车般穿梭的城景,空无一人。
谢廷渊贴紧高楼外墙面,单手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推了推窗。
楚愿没锁窗,玻璃很快被推开一道宽度,手撑着稍一腾身,就翻进来,落在阳台上。
白纱的窗帘晃动着,入眼看到一张床。
床头柜上,摆着一只小熊猫木雕。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好像之前就来过这里,知道,这里是楚愿的卧室。
卧室里有独立卫生间,里面有一面大镜子。
推开卫生间门,一面等身镜,反射着刺眼阳光。
谢廷渊蹲下身,伸手抚摸镜面边缘,仔细检查,是否有奇怪的地方,有人为动过的手脚?
背上狙击枪的枪托碰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嗒。
同时,滴嗒!更大声的动静从玄关传来。
是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楚愿…回来了?
腿趿着拖鞋,脚步一声一声走过来了。
眼前,镜面空空的,照不出隐身衣下的一点人影。
从窗户走进别人家里,是不好的行为吗?
谢廷渊思考着,起身,准备出去,回到门口,按门铃再进。
啪!突然卫生间门被推开——
“嗯?”怎么推不动?楚愿疑惑,门好像卡住了,他往门后看了看,没东西啊。
吱——用力推,动了,估计就是门轴有点卡了。
楚愿走进去,智能马桶感应到他的靠近,缓缓打开盖子。
逼仄的空间里,挤了两个人,一个看不见另一个。
谢廷渊后退半步,退到淋浴间里去,把外面的空间还给主人。
注视别人上厕所,是不好的行为。
他低着头,看地板的漂亮瓷砖。
想象中的某种水声没有响起。
哗啦,楚愿打开水龙头,洗手。
一旁的智能马桶盖,无人使用,默默自己又合上。
…热。
拿起毛巾,本想洗一把脸,楚愿看向镜子,汗珠顺着脖颈爬下去,领口后背全湿透了。
黏腻腻的,难受。
算了,干脆冲个澡吧。
手指勾住短袖校服下摆往上一掀,一截腰杆在镜中挺起来,抽条的嫩柳似的。
布料擦过头发,汗湿的t恤被随手扔在地上。
解开皮带扣,校服裤滑落到脚踝,葱白的腿从堆积的裤管里拔出来,迈向淋浴间。
打开淋浴头,关上滑动玻璃门,玻璃沿着滑轨拉到最后,咔!
剩一掌宽的距离,怎么都拉不过去,关不上,奇怪?
楚愿低头看滑轨,没东西卡着呀,用力!
唰,谢廷渊抽回手,来不及出去了。
咔嗒!玻璃门顺利闭合。
温凉的水冲下来,水汽氤氲,打湿皮肤,楚愿眯着眼享受,有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发梢。
他回头看了下,窗明明关好的。
隐身衣隔绝了视线,从头到脚罩着谢廷渊。
他背着枪,蘑菇一样蹲在最边边的角落里,尽量不让背后枪托碰到地上,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他背着枪,蘑菇一样蹲在最边边的角落里,尽量不让背后枪托碰到地上,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头弯得很低,眼睛只盯着面前的一方块瓷砖,哪里也不看。
哗啦啦,水声在耳边,瓷砖上倒影摇动,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侧着身,肩胛骨的漂亮线条,连着窄的腰窝。
水珠溅起,涟漪晃动着打碎梦中人的影子,谢廷渊把眼睛闭上,不再看见影子的晃动。
揉搓咕叽的声音,却在耳边呢喃,抹上身体的雪白沐浴泡泡,被温热水汽烘焙,空气中开始弥漫柠檬香气的清甜。
水声和心跳,交织在一处。
楚愿闭着眼享受,任由水流划过皮肤,洗去热燥和汗腻。
冲了一会,感觉,水还是有点太热,伸手,把水温完全调向凉水。
脚后退一步,等水完全凉了,再冲个凉爽。
这一退,感觉…屁股向后撞到了什么?
有点硬的,有温度的,不是冰冷瓷砖。
什么东西?楚愿回过头,后面什么也没有。
水温凉了,脚要上前冲淋,忽然脚底踩到一层…滑溜溜的空气?
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被掀开,半空中,突然浮现出一颗头!
人头,是…谢廷渊的头!
因为蹲着的缘故,头浮在他半身腰臀的高度,脸对着他的…屁股,灰色眼睛睁开看向……
啊啊啊!
楚愿心脏骤停,脚下意识一退,又踩到地上滑溜溜的一层薄膜,重心瞬间不稳,整个人向后滑倒——
小心,谢廷渊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捞他。
慌乱中,手没能抓到楚愿的胳膊,倒是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仓促间,不小心抓到腰之下……
宽大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抓住…湿裸的屁股。
触感温热,带着水流的滑腻,两个人都僵住。
四目相对,良久。
“啪!”
浴室里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
*
从浴室转移到客厅,气氛尴尬得能建造魔仙堡。
“…给。
”
楚愿从冰箱里倒出冰块,迅速自制了一个冰袋,拿到谢廷渊脸颊边,贴上去。
“是不是…打疼你了?”
谢廷渊的脸被他打得偏向一边,浮出微红印子。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鼻尖是被溅的水珠,落水小狗一样可怜。
谢廷渊坐着没有说话,轻微地摇摇头。
…不知道是不疼,还是没事。
楚愿也坐下,沙发凹陷下去,跟谢廷渊的位置保持半米的距离,似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睡衣下,被某人的手碰过的地方,发烫一样,热。
楚愿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水。
冰凉液体从喉咙一路浇到胃里,也没能压下皮肤上那种热烫的、被用力抓握过的记忆触感。
该死,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平常他打人是不会摔耳光的,都是一拳过去。
只是洗澡被看了一下而已,之前军训也不是没进过大澡堂,五分钟限时冲淋,全体男生脱得赤条条,谁看着谁的谁,没有一点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穿衣服被谢廷渊看,甚至碰,就特别不能忍受。
一杯冰水喝见底,楚愿寻找着可供开场白的中文,目光扫过地板上的狙击枪,和莫名消失的枪托,上面有一条看不见的…隐身衣。
是军事小岛新研发的…光学迷彩服?
谢廷渊大老远逃出军事小岛,披着隐身衣躲在他家卫生间里,总不能是…就为了看他洗澡?
楚愿伸手指着,用简单的词句问:
“那个,到底是什么?”
谢廷渊抬眼看向他,眼神似困惑,指了下楚愿的手,用不流畅的中文答:
“是你…让我拿。
”
”
“哈?”楚愿听蒙了,“什么我让你拿,拿什么?等一下,你真分得清人称词你我他什么意思吗?”
谢廷渊:“……”
楚愿很质疑,还是拿出本子和笔,递过去,以谢廷渊的语水平估计讲也讲不明白,还是画画吧。
谢廷渊没有接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部小灵通。
很多年没见到这样的时代古董了,打开,灰白的像素组成页面菜单,有1条语音留。
谢廷渊点击播放:
“喂喂。
”
楚愿一怔,这好像是…他的声音?
下一秒,他就听见自己在听筒里说:
“我是秦始皇,听我号令……”——
作者有话说:嘿嘿小情侣浴室嘿嘿[垂耳兔头]
第67章十八岁循环-b线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
国家反诈中心app,下载,完成安装。
谢廷渊低头,看自己手机上多出的蓝色盾牌标志。
“秦始皇,经典诈骗套路,懂不?”楚愿把小灵通放到桌上,“现在ai能合成各种人的声音,就这样骗你去偷东西!”
对方给的地点信息特别详细,福利院,314房间,连棕色皮箱的密码也报了,是提前得知了新型武器“隐身衣”的交易地点,然后利用谢廷渊去截胡?
截胡成功后,东西肯定要交给接收人,为什么要把“货”送到他家?楚愿没想明白,今天他家里会有人谁来?还是…他就是那个接收人?
总不能真是自己录了段秦始皇吧。
楚愿盯着桌上小灵通的屏幕,这个留人的名字也很奇怪,不要在零点直视镜子,什么意思?
正常人除非零点正好刷牙洗脸,没人会去盯着镜子看,特意这么警告了一句,那反而一定要去看看。
唰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一个小本子递过来,楚愿低头看见谢廷渊的涂鸦。
画的是他家的卫生间,简单的几笔很有透视感,长方形的全身镜旁,打了一个清晰的勾(√)。
意思是,检查没发现异常,镜子本身没有被动过手脚。
接下来的大半天,也没有人找来家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的夏天,蝉鸣混着暑气,时间似黏稠的蜜糖,缓慢流向午夜。
2359
刷完牙,楚愿拉住谢廷渊,站到洗漱台前:“不想试试嘛?”
零点时刻就盯着镜子看,看看会发生什么?
手机屏幕秒表跳动,和心跳合奏成一串鼓点。
0000,日期翻过一页,变为7月15日。
等了好一会,家里静悄悄。
什么也没有发生。
“呵,果然。
”楚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还是洗洗睡吧。
”
心里那根弦松弛下来,他和谢廷渊躺回床上。
谢廷渊没有睡衣,勉强套了件他的旧t恤,楚愿暗暗打量着,对自己来说很宽大的版型,穿在谢廷渊身上紧绷得可怜。
肩线被撑到极限,窄小的布料勒出饱满的胸肌轮廓,下摆短得跟露脐装似的,什么都遮不住,露出清晰的腹肌和人鱼线。
…看起来好那个,像夜店里刚入行的男郎。
楚愿眨了下眼睛,有点恶劣地笑,骗他:“意外地很合身呢。
”
谢廷渊并不知道自己穿成了什么样子,也没在意衣着问题,就这样躺下来,盗来的隐身衣被他叠成一方整齐的手帕,放进短裤口袋,随身保存。
两人一床,两床薄被,安静的夜,空调送着冷风。
风里弥漫起同款的沐浴柠檬香气,还掺杂着另一种…更原始温热的气息,属于谢廷渊。
楚愿转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另一具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像一座燃烧的小火炉。
一头、两头、三头……脑中开始强迫数羊,睡觉。
才刚数到第十三头,被子一动,身后的谢廷渊忽然坐起身,下床。
才刚数到第十三头,被子一动,身后的谢廷渊忽然坐起身,下床。
“怎么了?”楚愿疑惑。
谢廷渊没答,快速走到窗边,楚愿隐约听见哗啦、哗啦——
唰!窗帘拉开,楚愿一下子怔住,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沙滩在月光下泛着银箔般的光泽,海面上,陡峭如斧劈的黑色海崖矗立着,潮涌潮落的海浪声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楚愿立刻跑到窗边,推开玻璃,咸腥清凉的海风吹进来,连气味都无比真实。
他们应该不在原来的现实世界了。
这里是……[镜]中世界?
谢廷渊单手撑着窗台,利索地翻出去,落在银白沙地上,他回过头,灰瞳眼眸在月下显得深邃,犹豫了半秒,朝楚愿伸出手,无声地邀请。
楚愿没接,自己翻出阳台,脚陷进微凉的细沙里,有些不真实,他家明明在16层楼。
清白月色,似一片凉薄的玻璃,碎在海面上、沙滩上。
谢廷渊默默把手收回,走在前面,背影挺拔,过窄的t恤下肩背肌肉随着步伐微微起伏,月光里投下一道利落的剪影。
楚愿跟在他身后,隔着半步距离,踩着他的影子,四周这个环境……有点眼熟。
为什么他家的[镜]中进来是大海,这里好像军事小岛?
不远处,黑崖矗立,海浪拍打,楚愿注视着,感觉那悬崖似乎…并非静止?
突然异变横生!海上悬崖像苏醒的巨物,开始增生、膨胀,黑色的岩体如同有了生命,活动着肢足,朝他们所在的沙滩急速蔓延过来!
脚下的沙地剧烈震颤,地底被挤压,整个空间像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着……
谢廷渊立刻回头拉他,楚愿只觉脚下一空,沙滩陡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
白色的沙瀑裹挟着失重感,将他吞噬。
最后一瞥,楚愿看见谢廷渊试图冲破沙尘伸来的手,平常没什么波动的眉眼,眼瞳紧缩成一点。
…看到他有事,会这么紧张吗?
一切归于昏黑。
“咳…咳……”
楚愿呛咳了几声,胸腔窒闷着,慢慢恢复了意识。
后脑勺隐隐作痛,身下是微凉潮湿的沙子,他睁开眼,峻峭的岩石倒垂,这里是一个狭窄的崖洞,四周寂静,月光照亮洞口,外面仍是那片一望无际的海。
他和谢廷渊好像走散了。
洞外的月落下丝丝缕缕的光,似一层廉价的银纱铺在洞内沙地上,沙子里,有一小块正微微拱起,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动。
楚愿走过去看,是沙蟹、螺贝之类的吗?他没什么防备地蹲下身——
“别动。
”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眼睛,视线被剥夺的瞬间,另一条手臂环住他的腰,楚愿被往后一带,脊背瞬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是谢廷渊。
体温很烫,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传来。
楚愿身体微僵,整个后背一下子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胸腹肌肉轮廓,过于窄小的t恤根本遮不住什么,块垒的腹肌正紧密贴合着他的脊线,随着谢廷渊剧烈跑动后的呼吸,小幅度地起伏……
…真不该让这家伙穿这种衣服,楚愿一瞬间后悔了他的小小恶作剧。
谢廷渊并未察觉到什么,声音低沉,带着警示的意味,用不流畅的中文说:“沙子里…有东西,在看你。
”
热乎乎的呼吸,尽数喷在楚愿的耳廓和颈侧。
“哦。
”他不着声色地躲开,从谢廷渊臂弯的桎梏里出来,更加小心地去观察那处拱起的沙堆。
谢廷渊盯了一会空掉的臂弯,默默又把手收起来。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爆发,拱起的沙堆里,钻出了一只……娃娃?
只有拇指大小,造型像一个迷你的俄罗斯套娃,身体圆润,用短小的手脚在沙子里笨拙爬行。
它抬起那张小脸,诡异得如同真正的婴儿,睁着大眼睛望向楚愿的方向,牙牙学语地张开嘴,发出模糊稚嫩的音节:
“ma…ma……”
楚愿:“……?”
谢廷渊低头审视这个奇怪娃娃,在任何人类语中,mama这个音节代表着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那娃娃似乎认准了楚愿,努力爬向他的脚边,仰起陶瓷白一样的婴儿脸蛋,亲昵地蹭着他的鞋子边缘,执着地重复:“ma…ma!”
“什么玩意儿。
”楚愿压下心里的怪诞感,和谢廷渊对视一眼,弯下腰,小心谨慎地拎起这个诡异娃娃。
”楚愿压下心里的怪诞感,和谢廷渊对视一眼,弯下腰,小心谨慎地拎起这个诡异娃娃。
啪嗒。
娃娃背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谢廷渊低头捡起来,是一个微型表盘,时针、分针、秒针都凝固在零点,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给我看看。
”
楚愿伸出手,就在他手指接触的瞬间,表盘突然发出轻微的“滴答”,秒针猛地一跳,就开始一格一格地走动下去。
“……”楚愿有点无语,谢廷渊拿起来好好的,怎么他一上手就动了?
迷惑,这里的一切都太奇怪了,还来不及细想什么……
嗡!
崖洞剧烈震了一下,地震般的嗡鸣立刻充斥了整个空间。
楚愿看向洞外,难以形容的情境正在眼前发生,四周高耸的黑色悬崖,像一张风景照被丢进了修图软件,被橡皮擦工具快速擦除。
黑崖边缘立刻分解,化作一颗颗闪烁的像素方块,连同海面月色与夜空,都在飞速崩溃、消散,露出底下空白的“透明底”。
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事,擦除的橡皮擦正在迅速逼近,他和谢廷渊像两只活在画布图层里的小人,所在的崖洞稀里哗啦落下沙石,一切都在分崩离析……
谢廷渊立刻抓起楚愿的手腕,掉头向里,用行动说着快跑!
崖洞深处,有另一个狭窄的出口。
楚愿情急中把娃娃和表盘塞进口袋,两人在不断崩塌的洞穴中狂奔。
谢廷渊比他高,牢牢把他摁在身侧,大部分坠落的碎石都被谢廷渊用后背和手臂挡开,口袋里婴儿娃娃吱哇乱叫,身后传来坍塌的可怕声响,像素风暴正在席卷一切……——
作者有话说:拇指娃娃:豹豹猫猫我出生啦[摸头]
第68章十八岁循环-b线
有风,刺辣辣地刮过脸颊。
楚愿刚睁开眼,就被一只手摁下去。
“头…低。
”
带倒装的中文入耳,楚愿把头埋得很低,周遭狂风席卷,耸立的黑崖化作齑粉,碎去的黑色像素裹挟着地上银沙,拧合成一片灰色沙暴。
他和谢廷渊低头匍匐,身影掩盖在黑白交杂的砂砾中,像洞穴里的两只沙鼠,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外界。
海面被荡平了,月下,天空浮现出一个人影,一身纯白长袍,宽大的白色帽檐盖过额头,整张脸藏在阴影下。
这纯白怪人就像修图软件里移动的橡皮擦,所过之处,海面、夜空、月色,一切景象都被擦除了,崩解成纷飞的像素洪流,露出其后虚无的“透明画布”。
看那人的动作,左左右右,没有固定方向,一直空中盘旋,似乎在寻找什么,却没有发现。
“是在追杀我们吗?”
楚愿往沙子里缩了缩,说悄悄话。
谢廷渊摇头,不知道,目光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生路。
“因为这个吧?”楚愿指了指口袋。
会发出“mama”叫声的诡异娃娃,和那个表盘,看起来都很不一般。
纯白怪人也很不一般,这个“橡皮擦”拥有强大的消除功能,很明显是个神奇道具。
那么娃娃和表盘大概也是道具,而且是时间系,应该很珍贵,对方不知从哪得到了娃娃的线索,前来杀他夺取道具?
楚愿进行了简单的小推理,谢廷渊已经动手向旁挖了一段沙道,朝他示意。
两人慢慢爬到纯白怪人背对的方向,临时挖出的沙道极其狭窄,两旁银沙时不时落在脸上、口鼻,几乎要吸不到氧气,楚愿小声道:
“呼吸不行了……”
得想办法出去换气一下。
谢廷渊回头看他,似乎没听懂这句中文。
楚愿用手比划,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沙子,又指了指胸膛,意为沙子太多肺部呼吸困难,再指一指谢廷渊,然后指上面:我们要上去换气。
谢廷渊一顿,接着点了点头,一脸懂了,指了下自己胸口,然后伸出手,一把揽过楚愿的后脖颈。
楚愿:?
他被一道力带过去,直接压到某人的胸膛上,用力压紧、压实了。
胸肌,大块的胸肌,闷住脸。
嘴唇鼻尖被迫贴着薄薄的一层t恤布料,只能呼吸到谢廷渊的气息。
楚愿:“……”
…不是,这怎么理解的啊?
这个自闭白痴,懂不懂把同性摁到胸肌上什么意思??
唰啦!两侧沙子攒动,谢廷渊抱着他突然钻出沙地,飞起的沙砾都从头顶两侧落下,一层轻气拂过,他们从头到脚披上了一层隐身衣。
唰啦!两侧沙子攒动,谢廷渊抱着他突然钻出沙地,飞起的沙砾都从头顶两侧落下,一层轻气拂过,他们从头到脚披上了一层隐身衣。
楚愿从胸肌前仰起脸,呼吸,夜晚海风,空气微凉,吹动谢廷渊的头发。
隐身衣下,这家伙一头一脸都落了沙子,头发比之前长了还没剪,像狼尾一样贴在后脖颈,发梢上沾着一撮撮都是银沙,有点狼狈。
倒是自己,因为脸一直埋在胸肌里,一粒沙都没沾到,干干净净的。
谢廷渊朝他微笑了一下。
楚愿:“…”
不是,他刚真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伸手帮谢廷渊把头发脸上的沙子都拍掉,然后指了下前方的沙丘。
那个纯白怪人找不到目标物,正悬浮在空中叽里咕噜,似乎在跟什么人对话。
楚愿观察方位,他们现在爬到了纯白怪人背后的位置,对方暂时看不见他们,再借隐身衣悄悄爬上沙丘,应该就能听见那家伙在说什么。
沙丘不高,就是他俩人高,都藏在一条隐身衣里,稍一动作,不是手露出来就是对方的脚露出来。
要确保都不露,双方就要无比贴近,动作要整齐划一,手对着手,脚对着脚,脸贴着脸,体温贴体温,仿佛合二为一。
那距离近的好像要亲嘴。
楚愿感觉好别扭,干脆撒开手:
“算了,这样太费劲。
”
啪叽,他整个人倒进谢廷渊胸前,脸埋着,声音闷闷的,小小声:
“你抱我上去好了。
”
沙丘上,风很大。
谢廷渊一手抱着他,一手把隐身衣扯紧,裹住所有四肢。
“亲爱的,我这边是没有看到你说的娃娃喔,你确定你那边方位不用调一下吗?”
楚愿听见那纯白怪人在对话,宽大帽檐下嘴巴一张一合,正发出林黛玉般柔柔的电子配音:
“嗯嗯,整片海域都找过了呢,海上的沙滩啊、悬崖啊,这些也全都消除去找的,但真的完全没有看见,亲爱的,要不你确认下方位,然后也请示下容哥?”
“对对,真的哎!要是换平常我肯定把整片海翻过来都给你找着了,但最近我这边也是,哎还有容哥交代的任务,也比较急呢。
”
“嗯嗯,好的好的,哈哈没什么啦!都没帮到你我才要说不好意思呢,嗯嗯那好,那就先这样哈~”
啪,通讯器挂断了。
柔柔林黛玉秒变一声猴哥:
“烦死了!平级还找我干活?什么臭shabi,自己道具都看不住!”
压低帽檐,纯白怪人转身,视线扫过来。
楚愿贴紧谢廷渊,隐身衣将他们牢牢盖住。
银色的沙丘上,什么也没有。
纯白怪人的视线顿了一秒,正要转开,滴滴!通讯器突然发出机械声通知:
@全体成员,紧急通知!发现前所未见的s级道具线索,可能与boss高度相关
boss?楚愿接着听到一个男青年的声音:
抬头,看天空
纯白怪人仰起头,楚愿也往上看,夜空中,纷纷扬扬飘下来细碎的纸片,是羊皮纸,如同泛黄的雪花。
碎纸上有些线条符号,似乎是五角星?
纯白怪人伸手接过一片,看了几眼,突然脸色大变:“容哥!这……”
这什么?
话没说完,纯白怪人立刻朝通讯器里输入了某种坐标,神情很凝重。
唰!身形化做一道白光,消失了。
那羊皮纸上写了什么?
楚愿伸手从天空接纸片,刚接了一片,上面画着半颗五角星,似乎是倒着的,几个零碎的字:逆…祭……
轰隆、轰隆!
隐隐的雷声从大地里传来,像地震在酝酿。
谢廷渊和楚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跑!
整个海面在震动,浪涛起伏,被擦到空白的“透明底”,突然涌出亿万颗黑色像素,雪崩般从天空倾泻而下——
填海造山,沙岸耸动,黑色像素不断聚合,拔地而起,重新矗立出一座座黑色悬崖。
楚愿被谢廷渊拉着从沙丘上往下跑,海岸地貌如此大变动,身后的沙地不断塌陷……
楚愿被谢廷渊拉着从沙丘上往下跑,海岸地貌如此大变动,身后的沙地不断塌陷……
往前再跑一步,没踩着。
踩空了。
楚愿一怔,条件反射抓紧谢廷渊的手,下一瞬身体失去平衡,两人一同向下滚落。
天旋地转中,有铁钳似的东西,箍住了他。
楚愿感觉腰背发热,谢廷渊的手死死压着他,把他的头脸紧紧按在自己颈窝,用整个身体隔绝了大部分冲击。
不知道翻滚了多少圈,世界终于静止。
银沙从某人的发梢倾泻,掉进自己的领口,痒痒的。
楚愿被牢牢困在谢廷渊身下,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沙粒落下的时候,又被呼吸的气息微微吹起来。
…好近。
鼻尖有点凉,互相碰着,吸进来的气却很热,是对方的呼吸。
楚愿甚至能数清谢廷渊低垂的眼睫上沾了多少粒细沙,看着对方眼瞳里映出自己也沾着银沙的眉眼。
气氛有点怪。
谢廷渊唇角有一丝血,可能是被沙子刮了,有点磕破的鲜红。
唇对着唇,只有毫厘之遥。
…不会亲到吧?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冒出头,楚愿触电般往后躲了一下,伸手推开身上的家伙,麻利站起身。
谢廷渊突然被推到一边去,怔了一下,随后翻身站起来。
月光下影子拖着老长,他默默抬手用指节蹭过下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微妙着,楚愿错开视线,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
感觉不是沙子,低头看,是散落的羊皮纸碎片。
他和谢廷渊分头去捡,不一会拼出了全图:图案是一个巨大的倒五芒星。
五个角上,画着不一样的图标:圆形怀表、长方体、骰子、藤蔓、x打叉。
中央有一个白色蚕茧一样的东西,标着???三个问号。
手指捏着纸的地方变热,很快浮现出一行文字,字体扭动着如火焰跳动,是一则隐秘的预:
“当五星逆位,献祭开启,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
”
谢廷渊凑过来,看了一眼,楚愿知道他不识几个字,说:“应该是…可以开刷稀奇道具了。
”
五角星上,圆形怀表很明显指的是时间,时间系道具,那这样推测,长方体应该就是空间系,骰子的话……dubo,那就是运气。
x打叉,橡皮擦纯白怪人,消除一切。
至于藤蔓……攀附,寄生?
当五个神奇道具以某种方式聚合后,就能……激活最后一个,六芒星的奇迹?
真玩意儿标注在五角星的中央,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纯白怪人通讯器里还提到,是跟boss高度相关的道具。
现在羊皮纸是在通知全服玩家,稀有道具准备掉落,全体准备?
玩家获得“六芒星的奇迹”后,可以打败所谓的“boss”,通关回家吗?
boss是谁?在哪打呢,稀有道具又去哪里刷?羊皮张上怎么没有点提示的。
这样想着,手背被戳了戳。
楚愿抬眼,谢廷渊指着羊皮纸背面。
一张张把地上的碎片翻过来,重新拼好,右下角小小地写着:
请全体玩家尽快前往:坐标(**……
呼!一阵海风刮起,刚刚拼好的羊皮纸被吹散,最关键的那片带着坐标,随风卷入高空,远逝于黑夜。
楚愿:“……”
谢廷渊指了下不远处的地上,那里应该还有不少碎片,可以再去找一张。
五分钟后。
“不行。
”楚愿扔掉纸片,从弯腰直起身,否定了这种愚蠢的做法。
人倒霉的时候就会变成非酋,找到好几张重复的碎片,偏偏就是没有带坐标的那张。
他看了眼自己口袋,悄悄拉开一条缝。
小娃娃闭着眼睛,睡着了。
小娃娃闭着眼睛,睡着了。
不要吵醒它,手指悄悄地,把它抱在怀里的微型表盘拿出来——
表盘旁有个按钮,可以拨动指针。
既然是时间系道具,那么回到几分钟前,就可以重新摁住那片坐标碎纸片。
咔,手指转动按钮,分针一格格逆时针倒转,忽然一声:
“mama……”
楚愿手一抖,多拨了好几格,小娃娃从口袋里爬出来,睁着眼睛看他……
糟了!
周围景象瞬间模糊,像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在流动……一阵海风减弱,被吹走的羊皮纸倒飞而回…拼好的羊皮纸四散而去…再往前……
天旋地转。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楚愿睁眼,身体正不受控制地骨碌骨碌,往下翻滚!
怎么回到这了。
有条手臂牢牢卡着他的腰,不一会儿翻滚停止,世界归于静止。
谢廷渊俯撑在他上方,发上的银沙钻进他的衣领,跳到锁骨的凹陷。
鼻尖抵着鼻尖,嘴唇若即若离,
早已预知的剧本,楚愿要转头避一下,不知怎的,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哪里?
谢廷渊的头,正好极轻微地向下低了一寸。
一股陌生的热意从嘴唇上传来。
有点干燥,带着沙砾,和一点血腥气,是唇角磕破的伤痕。
心脏猛烈一跳,楚愿下意识屏住呼吸。
…血锈的味道弥漫开,和有点软的触感,在唇上无限放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成永恒。
谢廷渊似乎也怔住了,维持着俯撑的姿势,没有起身,没有动。
目光落下来,静静地观察楚愿微微翕动的睫毛,然后是鼻尖,最后定格在…正温热着相贴的嘴唇。
一种陌生的冲动,让他下意识地、轻轻舔了一口。
……好软——
作者有话说:小谢:不小心,亲到了[摸头]
第69章十八岁循环-b线
有湿热的东西,忽然掠过唇缝。
楚愿全身顿住:“你……”
条件反射性地张口,舌头就探进来……糟糕。
一股麻意从尾椎骨窜上来,楚愿本能地往后缩,手肘撞进沙子里,扬起一缕沙尘。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雾,朦胧银沙里,灰玻璃珠似的一双眼睛牢牢锁住他,眼神直白,带着探究意味。
楚愿牙关闭合,谢廷渊被咬了一口,退出去,但他没动,仍保持着俯撑的姿势,神情近乎野兽舔舐伤的专注,被咬破的舌尖无意识蹭过自己下唇,像在回味。
回味个鬼!
“…起开。
”楚愿曲腿,用膝盖顶了一下身上人的下腹,表情很冷酷。
只是埋进沙地里的手悄悄攥紧了,耳根后知后觉地漫上热意。
这自闭精神病懂得嘴对嘴这样了是什么意思吗?
竟然还敢伸舌头!从哪种影片里看来的?
谢廷渊像一个未响应的程序般停顿着,再缓缓直起身,他一起开,楚愿立刻站起来。
风吹过海沙,谁也没开口说话,空气里安静着。
楚愿背对着人,用力拍打身上的沙子,动作幅度之大,欲盖弥彰,在寂静的气氛中,制造出不少声音,仿佛刚刚无事发生。
谢廷渊没有在拍沙子,目光探过来,落在楚愿的耳后,那里好像有点红?
两人隔着一步远的距离,一步以内的空气都被这目光加热,背后清晰地感觉到某人的视线。
到底为什么一直看他?楚愿感觉背脊发烫,烫得他想沙地遁走,嘴唇上被舔舐过的地方,带着对方的血锈味,灼灼烧起来。
谢廷渊从小就被抓进恐怖组织在伊拉克打战,按那地区极端宗教分子的信仰,同性恋好像该下地狱的吧,这家伙干出这种举动,准备好下地狱了吗?
还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什么,少发呆。
”楚愿转过身,强迫自己坦荡地直视回去,“快去找纸片。
”
”
一张嘴说话,谢廷渊留在他唇上的血味就被抿紧口中,吞咽进喉咙、食道,一线入胃,…很微妙的感觉。
谢廷渊没说什么,倒是很听话地转身,就去找羊皮纸的碎片。
楚愿跟在他后面一步,悄悄看了眼,这家伙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神情动作都和平常一模一样。
仿佛根本就意识不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算了,毕竟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正常人情窦初开青春期的时候,谢廷渊在参加拉马迪战役,被恐怖组织训练成人形兵器,士兵能睡在帐营里,谢廷渊只配装在有孔洞的木匣子里,那就是他生活起居的床。
这样长大的家伙大抵根本不知道,如何与旁人建立关系,更不懂什么叫接吻吧。
楚愿低头,弯腰捡起一片碎片。
刚捏在手里,一捧厚厚的碎片堆就捧到眼前。
“你这么快就捡完了?”
楚愿抬头,谢廷渊嘴唇嗫动了一下,似乎想对他说什么,但没组织出句子。
他耐心等着,毕竟对方中文初学,过了一会,听见一句:
“搜芙特。
”
楚愿:“什么?”
“soft。”
“uth……”谢廷渊一个个往外蹦单词,“you…”更正地加了儿化音,“your~”
“………”楚愿:“fuckoff。”
谢廷渊:?
…不想理这个笨蛋了,楚愿一把拿过碎片堆,一块块重新拼好羊皮纸。
坐标:[52,37,69]
这…要往哪里输入吗?要是能直接跳转就好了。
这么想的同时,眼前突然展开一个面板。
空中浮现出一个个格子,像是游戏背包,里面意外地有不少金币,水晶,和…石像果实。
自己的背包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是新手固定礼包?
楚愿转头,看了眼谢廷渊的背包面板,里面空空的。
嗯…不明所以。
背包面板最上面有一排图标:[我的小屋],[地图]……点击[地图],输入坐标:
你是否确认跳转?
楚愿和谢廷渊对视一眼,同时选择了确认
咻!一瞬的恍惚,周遭景象海沙月骤然模糊。
灵魂像被某种水泵抽出,楚愿还没来得及看清任何东西,就感觉一道无法形容的冰冷气息,吹过喉咙——
鼻子闻到咸腥的海风,一睁眼,又是黑海银沙白月。
“怎么回来了?”
楚愿观察四周场景,试图找不同,肩膀上,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拍了他下。
“嘶,你手好冰。
”楚愿回头,谢廷渊指了指他们脚下。
明月当空照,脚下沙地上,洁白如雪,空空如也。
等等,影子呢?
他俩没影子了!
“咱们这是…死了?”
楚愿重新召出面板,背包里金币,水晶,石像果实……全部反白,变成灰灰的无法使用。
刚刚那一瞬间…就落地成盒?
行吧。
“再来一次。
”楚愿掏出微型表盘,将指针向后拨动一格,时间回溯,回到他俩正要输入坐标的那一秒:
你是否确认跳转?
直接跳转即死,看来是要上装备。
谢廷渊心领神会地抖开隐身衣,大大的透明披风展开,将楚愿整个人兜进来。
确认跳转
确认跳转
强烈的失重感再度传来,这次双脚踩到了地上。
一股混合着沙砾热气、腐朽香料的气味,浓烈地冲入鼻腔。
楚愿睁开眼,烈日当空,一片金色沙海,沙丘蜿蜒,波浪状地在风中起伏。
天空中下着黑色的雨点,全[镜]玩家正在一个个投落,一落地,啪啪啪地冒出一排排惊叹号!死了。
“怎么死的?”
楚愿注视着那些惊叹号飘向空中,变成一个个十字架的虚影,刚才他和谢廷渊估计也是这样死的。
可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动静,没发现有谁在暗中攻击。
肩膀又被拍了下,还是谢廷渊,楚愿转过头,一下子怔住——
眼前沙尘滚动,刚刚还一望无垠的沙漠中,突然拔地而起一座金字塔,庞然大物,悄无声息正矗立在他们身后。
巨物的压迫感,迎面袭来,楚愿仰着头,听见谢廷渊蹦出一个字:
“…动。
”
楚愿也发觉了,这座庞大的金字塔绝非静止,塔基的一角正缓缓抬离沙地,而指向天穹的塔尖正一点点歪斜,巨大的岩体围绕着轴心,以一种不可抗拒的速度,在旋转。
这种恢宏巨物违反常理的动态,近距离地直视着,令人产生晕眩的诡异感,大脑开始想吐。
这么一直旋转下去会变成什么?
…整座金字塔会彻底倒过来,变成倒三角。
“逆位。
”
楚愿拿出背包里的碎片,对应羊皮纸上的预:当五星逆位,献祭开启……
五星指的是五种神奇道具,逆位,应该就是眼前的金字塔。
当金字塔彻底倒悬的时候,献祭会开启,六芒星的奇迹就将降临。
“降临了会怎么样?”
羊皮纸的预没有写,楚愿好奇,披着隐身衣往金字塔的方向走,边走边指着塔尖,用手势跟谢廷渊比划。
这笨蛋不识几个汉字,要确保他能同步解读羊皮纸预。
再往前走,突然腰被手臂一箍,楚愿抬着腿迈不出去,被定在原地,谢廷渊在身后箍着他,做了个手势:危险。
前方转角,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个等身高的巨型蝎子,他们挥舞着大钳,咔嚓咔嚓地走来。
…小怪吗?
楚愿回想以前打过的游戏,下副本杀小怪攒经验筹装备……肩膀上有点痒,一撇一捺,谢廷渊在他肩头上写了个字:
“人”
这些巨型蝎子,都是人乔装扮的。
仔细看,能看见蝎子头有类似布料的接缝口,里面隐隐透出两颗眼珠子。
“这回是…成了?”“现在还没死,看样子能行。
”“别废话赶紧走!”
三只蝎子人窃窃私语,迅速在沙地上爬行,进入了金字塔。
楚愿和谢廷渊站在隐身衣下,等了一会,蝎子人后头,又来了会移动的梭梭树、蹦跳大松鼠、成群的陶罐……无一例外,都是各个玩家扮演的。
…轰…轰隆,头顶传来震颤声。
金字塔又在旋转,塔基继续往上抬,身后发沙地骤然隆起,冒出一点金色。
上面有一绺一绺的雕刻痕迹,像是金色狮鬃毛,其中掩藏着…半个耳朵,人耳。
狮子…人耳……人面狮身,金字塔的守护神像。
人面狮身在埃及神话中称为斯芬克斯,《俄狄浦斯王》中斯芬克斯曾提出著名的谜语:什么东西早晨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
答案是“人”。
楚愿看向神像面对的方位,正好是他们降落的坐标位,凡是被人面狮身斯芬克斯看见的“人”,统统会死。
所以他和谢廷渊第一次跳转,直接落地成盒。
要想躲避人面狮身像的视线sharen,要么选择不做“人”,做蝎子、梭梭树、松鼠、陶罐……要么像他和谢廷渊这样有隐身衣,可以做不被看见的“人”。
沙丘中不断有小黑点在移动,应该是陆续有玩家醒悟了落地成盒的死因,开始从四面八方向金字塔涌来,如朝圣的蚁群。
“走吧,再过会人多都要排队了。
”
金字塔底部石门洞开,两人并肩披着隐身衣,走进幽深的巨兽入口,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巨石通道,楚愿先抬脚迈了一步——
没走动?他低头看,发现腰间还箍着某人的手臂。
…怎么,还抱上瘾了不成。
…怎么,还抱上瘾了不成。
“松开你的爪子。
”楚愿戳了戳谢廷渊的手背。
这家伙没反应,一瞬间像完全听不懂中文了。
入口处拥挤着一堆玩家扮演的动植物大军,隐身衣又狭小,稍不留神可能就露出手脚被其他人看见。
其实这样抱着一前一后走着也方便。
楚愿没再说什么,两人配合好动作前进,巨石道里氲着阴沉的土沙气,砂岩垒砌的两侧石壁,高不见顶,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来了[666]
第70章十八岁循环-b线
星星点点的灯,亮起来,玩家们手执照明工具,蜿蜒着向下,似连成一条线的小星河,流淌向地心。
光线映照着两侧砂岩上的壁画,影影绰绰,楚愿躲在隐身衣里,仔细去看,第一幅是一座巨大的山,被收进一粒小小的种子里。
大山,种子……须弥芥子?
楚愿想到一个佛法典故,即使是巨大恢弘的须弥神山,也可以容纳进微小的芥菜种子里,比喻极大的宇宙和极小的微尘可以互相含容,大小无碍。
能达到这种境界,应该是空间系最强的道具了。
第二幅是一位女神踏入河中,逆流而行,她肚子微凸,像是怀孕,双手高举着一个沙漏,里面的金沙正违背常理地向上倒流。
这画的应该是时间系道具,时光回溯?
“往事可追!哎,这个也被人拿走啦?”前头会移动的梭梭树中传来一声叹气。
楚愿听见旁边俩棵树跟着叫:“甭看了你!s级道具五个都有主了,哪轮得到咱!”
“胡说!之前还没这幅画吧,说明没被拿呢!”
楚愿回头对比第一二两幅壁画,确实,第一幅“须弥芥子”感觉非常古老,而第二幅“往事可追”像是刚画上去。
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安静睡觉的娃娃,这小家伙叫[往事可追]吗?
…等一下,壁画上手举沙漏的女神,怀孕了。
这道具,还带母子关系?
楚愿一顿,他的娃娃是子体,另外还有母体,难怪一进来就被那纯白怪人追杀。
对方似乎受人所托,幕后应该有人是[往事可追]母体的持有者,能探查到他这个子体的方位。
周围玩家们也都在看壁画,这些人看样子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说得头头是道。
楚愿一边听着一边看第三幅:一个孩童、少年、青壮年……每一个都头戴黄金王冠,脚下踩着堆叠如山的骰子,点数全是6。
从小就是运气王……一生强运?
幸运系最强的s级道具。
再往后看:一个没有面容的人,披着纯白斗篷,伸出手指,指尖所触碰到的一切都一点点化为虚无尘埃。
攻击系最强的s级道具:消除。
好险,他和谢廷渊之前没被那追杀的纯白怪人抓到,那家伙这么厉害吗?
最后一幅,砂岩上雕刻了一颗鲜红心脏,被粗壮的藤蔓死死缠绕,藤蔓根系如血管扎进四肢百骸,正从骨头缝里汲取养分。
——寄生,防御系的最强。
这五种s级道具都有了归属,楚愿试图按照壁画的老旧给他们排序,最古老的是第一幅,空间系s级“须弥芥子”,壁画几乎和金字塔的砂岩融为一体,像是同一时间刻成的。
然后是“一生强运”和“寄生”,壁画有明显的风化痕迹,距今不少年头,看样子被人拿走很久了。
“消除”的壁画比起它们稍新一些,但颜料有局部褪色。
最新的是“往事可追”,画面光鲜如昨,应该是前不久才被人拿走。
“唉,这五个都没份咯,眼下就看这个六芒星的奇迹了!”
s级道具里的最后一个,神秘隐藏款,也是目前唯一剩下没有归主的。
“可是时间空间、攻击防御,幸运值,五大系列s级里全都有了,再有第六个,还能开出什么?”
“谁知道,反正就当见世面了呗,你平常去埃及还花钱,来这多好,旋转金字塔,免费参观!”梭梭树笑得枝丫乱颤,突然哎呀叫了一声。
整个通道猛地一震!金字塔开始了又一次旋转,脚下的地面倾斜角度骤然加大,砂块簌簌落下。
“咔嚓、咔嚓……”
前方拐角传来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声,谢廷渊全身一顿,立刻捞住楚愿不往前走。
“啊——!什么东西…你们……救命!”
凄厉惨叫中,几只巨型蝎子冲出来,正是之前那几个扮演蝎子的玩家,他们披着的蝎壳剧烈膨胀,外壳与血肉融合,全身变得油黑发亮,尾钩暴涨成滴着黏液的器官,散发出强烈的腥臭味。
已经彻底不是人了,变成一头蝎子怪,疯狂攻击身边一切活物。
“别抓我脸!松鼠!该死的松鼠……啊——”
“我…动不了!树皮…手上怎么都是树皮?!”
骚乱瞬间爆发,选择成为“蝎子”“松鼠”“梭梭树”的玩家,纷纷异化,皮肤变成树皮,脚下生出根系,三颗“梭梭树”人牢牢扎根在原地,无法动弹,松鼠獠牙暴涨啃噬人脸,蝎子怪尾勾扎进肠肚……石道里顷刻间变作地狱。
骚乱瞬间爆发,选择成为“蝎子”“松鼠”“梭梭树”的玩家,纷纷异化,皮肤变成树皮,脚下生出根系,三颗“梭梭树”人牢牢扎根在原地,无法动弹,松鼠獠牙暴涨啃噬人脸,蝎子怪尾勾扎进肠肚……石道里顷刻间变作地狱。
金字塔还在加速旋转,通道突然剧烈倾斜,石道变石坡,想转身逃跑的玩家们尖叫着往下坠去,下方发狂的怪物们张开血盆大口,奔冲上来。
骚乱中,隐身衣被人撞到,衣服扬起一角,楚愿缩了下手脚,来不及,他要暴露进怪物的视野……
突然,手臂被用力抓住,谢廷渊猛地把他往墙角内一推,自己借力跃出隐身衣范围,凌空一记迅猛的侧踢,带着破风声,精准无误地踹在扑来的蝎子怪钳腿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脆响,蝎子怪巨大的钳子整个断裂,喷出黑绿的血,谢廷渊单膝微屈缓冲,稳稳落在几乎45°倾斜的岩壁上,灰眸冷冽,扫视剩余的威胁,周身散发出杀伐之气。
“卧槽!有大佬深藏不露啊!”
“从哪儿冒出来的?都没看到他……”
“管不了那么多,感谢大哥一波清怪!快跑吧……”
石道内玩家们人头攒动,隐身衣楚愿混迹其中挤来挤去,趁乱趁黑,干脆掀了隐身出来……
手一掀,掀不动?
身上的隐身衣像第二层皮肤牢牢裹着他。
楚愿一怔,突然想到,这石道有问题,选择不做人,做蝎子、松鼠、梭梭树,来躲避人面狮身斯芬克斯的视线sharen,那么走进金字塔这条通,就真的会变成不是人。
玩家选择做什么,走进来,就会成为什么。
披上隐身衣,选择做看不见的透明人……楚愿啧了一声,所以他现在真成透明人了。
前方蠢蠢欲动的怪物似乎忌惮岩壁上的谢廷渊,不敢前来,周遭玩家四散而逃,石道内一下子变得空旷。
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他,透明人楚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干脆靠着墙角,重心落在右脚,左脚随意地搭在右脚前,漫不经心地点着地,看头顶上的谢廷渊眼神从冷冽,一步步变得迷茫:
…楚愿呢?
楚愿不见了。
“白痴。
”
楚愿张口,果然,完全听不见。
看他这下要怎么找。
岩壁上的某人停顿着,鼻翼翕动,嗅了嗅空气,突然就冲他这个方位摸过来。
楚愿:“…”这家伙属狗的吗?
谢廷渊跳下岩壁,盯着墙角,隐隐直觉,那里有人。
走到岩墙前,眼前是空无一物。
…伸手摸摸看。
楚愿和他面对面,看见谢廷渊眼瞳中完全没有自己的身影,正试探地朝空气伸出手……
肩膀前胸腹部,全都没碰到,那手不知有什么思想,精准地绕过腰后——
接着,楚愿感觉臀侧传来一阵温热触感。
呵,真会挑地方摸……
“啪。
”
谢廷渊刚摸到一个半圆的、鼓起来的东西,一道掌风就呼过来,没发出清脆的响,他微侧头,精准地捏住看不见的手腕。
“松开。
”
…听不见。
楚愿动了动被抓住的手,在谢廷渊掌心里写:放。
谢廷渊歪头看他。
…很好,这家伙也不识字。
这样下去沟通太不方便了,楚愿掏出口袋里的往事可追娃娃,转动它怀里的微型表盘。
周围景象如水波般模糊、倒退,时间回溯,他们回到了刚看见金字塔的那一刻。
楚愿抢先一步进入石道,这次不穿隐身衣,并随手捡了块尖锐石头,在门口显眼处刻下清晰的四个大字:
成真之道
随后赶来的蝎子人看到这个名字,几个老玩家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纷纷动手脱下身上笨重的蝎壳伪装,以人的本样,走了进来。
越往深处走,空气愈发沉闷滞重。
每隔一段距离,通道两侧就各立着一尊魔像,但并不对称,有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修罗,对面却是鸟首人身、手持蛇杖的青铜,雕刻风格大相径庭……楚愿暗暗皱眉:
“这玩意儿,不像这里的东西。
”
这些魔像和金字塔格格不入,更像是其他文明的产物。
“啊——”一波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一波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字塔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旋转,通道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全体玩家几乎是在接近六十度的陡峭壁面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要稳住重心。
“我嘞个……要掉下去了!”“搭把手啊!”后面大波的玩家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游戏里刷屏的公共喇叭全都在耳边被读出来……
太阳穴隐隐鼓胀,楚愿觉得好吵,像有根小针钻进钻进颅骨,令人牙齿都有些发酸,每走一步都在攀岩,体力已经消耗得很厉害了,还要忍受这种烦人噪音。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谢廷渊,发现连体力超群的谢廷渊也不好受,虽然沉默着不说话,但呼吸频率在加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甚至唇色都比平时苍白了些。
终于,走完了魔像石道,前方豁然开朗,他们踏进了一座宏伟地宫。
地宫穹顶高远,中央是一个全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倒五芒星,五个角各有凹陷的槽位。
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不断搏动着的光茧,散发出柔和的幽绿光,楚愿正看着,突然视野一黑,谢廷渊探身过来遮住他的眼。
那光看久了会被蛊惑,产生幻觉,不用说楚愿也懂,他在掌心里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谢廷渊抖开隐身衣,披在他们身上,悄悄沿着地宫边缘走,楚愿睁开眼,目光避开中间的光茧,看向地宫四周。
黑砂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巢般的壁龛,每一个壁龛里都静立着一具木乃伊,包裹在残破的亚麻布中,它们空洞的骷髅眼窝齐刷刷望向中央祭坛,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声注视。
“容哥。
”
一道光门闪现,祭坛中央出现了一位眉清目秀的温柔青年。
楚愿和谢廷渊躲在隐身衣里,一动不动,这光门他在蝎子怪骚乱时看到过,有少数玩家逃命时用了:空间系的a级道具,瞬间移动。
容哥身后跟了好多人,应该是这波人的头目,楚愿看他站到祭坛上,脚下倒五芒星的一角凹槽处刻的是骰子图标,象征幸运系的s级道具:一生强运。
看样子这位容哥应该是[一生强运]的持有者。
他的跟班里有个一身纯白的家伙,正是追杀过他们的纯白怪人,攻击系s级道具[消除]的持有者。
还有一个看似8岁的小孩,焦躁地在祭坛边踱步,双手不断结出奇怪手势,闭目感应道:
“容哥,我很肯定那娃娃就在附近!奇怪了,怎么就是没看见?”他睁开眼,突然指向楚愿刚刚走出来的石道方向,“先把那边围起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五天继续更[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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