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十八岁循环-b线
地宫里的出入口一下子全被围了。
楚愿和谢廷渊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指了个“上”。
对方拥有[往事可追]母体,能通过娃娃感应到他的方位,如果此时冒然变位置,岂不是成了移动的活靶子被实时感应?
两人披着隐身衣,默契地爬上岩壁。
“得罪了,木兄。
”
岩壁上密密麻麻的蜂巢壁龛里装着一具具木乃伊,楚愿一脚踩在“木兄”身上,谢廷渊踩了另一脚。
两人侧身躲进壁龛里,这里不大,面上摆着一具木乃伊,木乃伊后还有空间,太黑了看不清,里面不太深,应该是堵石墙。
谢廷渊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去检查情况,楚愿留在原地披着隐身衣,交代了一句:
“你记得找找,有没有什么刻字涂鸦之类的。
”
“好。
”谢廷渊跨过被踩了一脚的“木兄”,走进去。
楚愿乐得清闲没事干,就向下张望,观战。
底下披着黑斗篷的人把守各出入口,楚愿注意到他们中有人掌心上纹着倒五芒星,星心中央是一个山羊头。
…倒五芒星+山羊头,这是撒旦教的标志,邪教吗?这群人。
“卧槽你们谁啊?”“别挡路啊!”“前面怎么回事啊?快走啊!”
陆续有大波玩家都从通道口里涌出来,要去地宫祭坛,撞上这群山羊邪教徒拦路,火星四溅。
山羊邪教徒当场抓住不少玩家,认为是有[往事可追]子体的嫌疑人,搜身搜背包后一无所获,怎么也抓不到人。
像地图导航,明明按导航到了位置,却死活找不到,因为真身在楼上。
“不是你们什么人啊!”“上来就搜身有大病?”“我去nmd……”
谁也不让路,很快发展成打架拼火力。
双方都是玩家,各大道具轮番登场,咻咻砰砰,跟放烟花似的好看。
“哇,精彩。
”楚愿在隐身衣里鼓掌。
混战中,有邪教徒跑回来请示上级,祭坛边那个[往事可追]母体的持有者8岁小孩,大人样地发号司令,声音听不清,看口型是在说:
“都杀了。
”
十分钟后,根本杀不完,节节败退。
“他们人太多了!”山羊邪教徒代表,灰溜溜地跑回祭坛禀报。
楚愿见祭坛边的8岁小孩张口,吐出一句经典台词:“废物!”
现场一片混乱,出入口眼看要拦不住,大批人群就会涌到祭坛上。
好好的金字塔地宫探秘,整得像十一国庆参观兵马俑。
“哪来这么多人?”纯白怪人从白袍下掏出一柄长长的雪白镰刀,“容哥,我去都消了吧。
”
邹容:“先留着你的力气。
”
“确实不对啊,容哥,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多?”
能收到羊皮纸碎片的,应该只有a级以上道具的持有者,每次有关s级的线索,都是发放给他们。
持有a级道具的玩家,大多已被他们吸纳成为山羊协会的骨干成员,其他零散玩家,怎么可能来这么多人?
刘小纯顶着8岁小孩的身高,看东西的视角矮了很多,刚刚涌进来的那波玩家里,背包底下有小小的刻标:lv1,lv2……
这都是系统初始背包,刚进来的新手玩家啥装备经验都没有,也能跑地宫来凑热闹?!
“这次羊皮纸碎片……不会是发给了全服玩家?”
哦,才知道吗?
楚愿蹲在壁龛里,读着这群人的唇语。
山羊邪教徒明显内部有等级制度,领导者都是s级道具持有者,领导身边还是领导,s级身边还是s级,禀报信息要派代表汇报,不能越权喊话。
回忆起来,当时纯白怪人也是在他家的海滩上看到天空飘羊皮纸,自己获得了[往事可追]的子体,也算得上是个s级持有者玩家。
邪教徒脱离群众太久,已经根本不知道普通玩家是个什么情况了。
“看,这就是领导不下基层的弊端。
“看,这就是领导不下基层的弊端。
”身后传来脚步,楚愿跟谢廷渊感叹。
人没吱声。
晾这家伙也听不懂什么叫下基层。
“你有发现什……”楚愿转过头,突然噤了声。
身后站着一具白骨骷髅,黑窟窿眼窝和他面对着面。
“……”
楚愿吞咽着,喉结一动,3、2、1,跑!
他扭头就要跳出壁龛,嶙峋的骷髅手伸出,力大无穷,一下就精准地握住他的腰。
楚愿扭动侧腰,借力要挣出去,白骨换了一只手,这下被捏住屁股。
…操。
森森发白的手骨,抓皱了裤子,掐进衣料里。
“木兄,你别这样。
”楚愿紧了紧拳头,“把你打散架,我有失功德。
”
说完,就看到被他一脚踩过的“木兄”,还老老实实地包裹在亚麻布里,风干缩水的木乃伊,靠着壁龛无声注视他。
说起来,这具骷髅,比木乃伊…高大很多。
这般身高的人……楚愿心下一动,唤了一声:
“…谢廷渊,是你吗?”
身后的白骨无。
楚愿没再转头,只伸着手,试探地往后摸。
摸那具骷髅,指尖摸过白骨头颅、眼窝眉骨,熟悉的形状。
一缕凉风吻过指尖,指腹忽然摸到一个洞,眉心骨上…有一处弹孔。
弹孔不是规整的圆,像是好几次重叠的伤。
打中眉心骨,子弹会一瞬穿脑,立即死亡。
据说谢廷渊在战场上就是这样一击杀眉心,凡是被他在狙击镜里瞄准过的敌人,无一例外都是死。
打心脏、脖子、肚子,都有小概率会活下来,唯独眉心穿脑,没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战场收尸时看到眉心弹孔的致命伤,人们就知道是shaytan又来了,阿拉伯语的魔鬼。
楚愿曾也动过让谢廷渊教他这个一枪穿眉枪法的念头,在军事小岛的训练场中每到要开口的时候…又想会不会有点血腥?有损他的“可爱”形象,这么多年也没好意思说。
…是谁一枪打中了谢廷渊的眉心骨?
手再往下摸,喉骨也被割断了,肋骨的骨折…不计其数。
摸到最后,楚愿手腕有些发抖。
壁龛最里面是什么?谢廷渊怎么会突然变成……
不对,这个谢廷渊,还是刚刚走进壁龛里的谢廷渊吗?
身后,另一道悄微的脚步走过来,带来低沉的问:
“楚愿?”
一瞬间捏住他的力道全消散了,楚愿回过头,视线雾蒙蒙的,骸骨化作齑粉,飘起烟尘,地上只剩下一抔白骨的灰。
谢廷渊正看着他,微皱起眉。
他一回来,就看到楚愿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身上衣服褶皱全都不对劲。
先前抖开的隐身衣被揉捏得发皱,像一层胶衣贴在身上,腰侧臀后,更是皱得乱七八糟,隐约能拼凑出奇怪的手印,像是被双手用力抓捏过的痕迹。
“东西来过,有什么吗?”他问。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来过吧。
楚愿沉默地顿了一下。
谢廷渊感觉不对劲,走到他身边,用语调不准的中文关心:“怎么了?”
楚愿低头一想,吸了吸鼻子,可怜地说:
“是…被怪物侵犯了。
”
谢廷渊:?
他的中文水平明显还没学到“侵犯”这样高级的词汇,但看楚愿的样子,是出了大事,谢廷渊严肃地学着楚愿的腔调,念那个陌生的词汇:
“什么是,侵犯?”
楚愿一脸讳莫如深:“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楚愿一脸讳莫如深:“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
他看着眼前人,忽然伸手,去摸谢廷渊的眉心骨。
…完好的。
谢廷渊歪头,疑惑。
“没事,想摸摸你。
”楚愿把手收回来,“你在里面有什么发现吗?”
还真有,壁龛走到底的墙面上,刻着一则预,写得和羊皮纸上有所不同:
当五星逆位,献祭开启,九柱神赠予木乃伊之礼,注视着、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赐福于你
而羊皮纸预上,只写了:“当五星逆位,献祭开启,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
”
删掉了很关键的“九柱神赠与木乃伊之礼”,“注视着”这个持续动作,以及最后的“赐福于你”。
这传递的线索差太多。
墙面上的字体如羽毛,甚至会翕动,楚愿一看完,它们就像被风吹过的沙,消失了。
…还带阅后即焚的。
“你手里拿的什么?”楚愿问,谢廷渊摊开手掌,是一片黑曜石碎片。
薄薄的,很锋利,检查这面墙时,他发现表面摸着有凹凸不平,石片摆在墙底中间,似乎应该有用,于是拿起来往墙面一刮,就浮出了字。
楚愿拿过黑曜石碎片试一试,往墙上刮了好几下,什么都没有,只有砂岩粉掉下来。
看来阅后焚干净了。
确认玩家小队每位队员都已读,预线索就彻底消失,无法再召唤。
这要换个记忆力不行的玩家,或都跟谢廷渊似的不识字,统统完蛋。
至于轻信了羊皮纸碎片的预、只关注里面提到的五星逆行,献祭开启、霸占着倒五芒星祭坛而没功夫来探查壁龛的玩家……
楚愿向下俯瞰,看着祭坛边那几个山羊邪教头子,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羊皮纸预,明显是幕后有某位人士在散播。
纸上还自带坐标超链接,点击即可跳转,生怕全服玩家不方便过来。
虽然坐标直接跳转会死,但人面狮身的视线sharen,只要伪装成不像人样就可以,任何新手玩家都可以顺利通关
进入金字塔后有成真之道,这一关楚愿亲自提笔在门口给大家写上了提示。
“容哥…不行,人真的太多了!”
刘小纯从未在[镜]中见过这么多人!本来他们是带够了人手,整个地宫都可以包围一圈,现在直接被人群围攻,乌泱泱的“游客大军”奔涌着挤向祭坛,都要来见一见这免费的大世面:
“最后一个神秘的s级道具到底会是什么?六芒星的奇迹又要如何降临?”
“误~闯~天~家~家人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想知道的宝子们呢,左下角爱心关注点起来!”
“主播来得早现在已经在祭坛这里了,喏!那就是倒五芒星祭坛,待会献祭开启咱们这就实时直播哈~”bgm:带上我的兄弟们在山顶上面摆造型……比你所有花里胡哨加在一起还要顶……化作一朵六千里的火烧云,从武当躁到南少林!从武当躁到南少林!!
邹容:“………”
顶上密密麻麻的壁龛中,楚愿一边琢磨着预,一边悄悄移动,转移位置,趁现在这群邪教徒自乱阵脚没空感应他的位置,逐步接近祭坛。
岩壁半空腾挪换地去别的壁龛,同时要注意披好隐身衣不能露出手脚,颇有难度,不过有谢廷渊在,这都不是问题。
楚愿被坚硬如铁的手臂搂在怀里,脑袋顶着隐身衣往下看,哎呀,那位叫容哥的脸色可不好看了。
总领导拉下脸,下属自然舔,纯白怪人马上进:“容哥您要不先去休息?等我们这边清场了再来?”
现在涌进来的玩家等级不高,没多少高手,他们带来道具足够反击,反正[镜]中死了就是滚回现实,全杀光了干净。
“不用浪费。
”邹容淡淡道,“雕虫小技而已。
”
他顿了一下,楚愿在上面观察他的口型,在说:“我交代的东西摆了吗?”
“都按您交代的摆好了。
”
…摆什么?
怦、怦、怦……
胸腔里,心跳声,擂鼓般的,一下跳得比一下重。
耳边逐渐响起嗡嗡蜂鸣,眼前的砂岩似乎在旋转,是金字塔在转吗?
突然,楚愿听到一声闷哼。
谢廷渊身体反常地一踉跄,单膝跪倒砂岩上,单手努力撑住岩壁,另一手紧抱着他。
“怎么了?”楚愿一抬头,看见谢廷渊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脸色灰白,额角冒汗,从没见过他这么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楚愿一抬头,看见谢廷渊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脸色灰白,额角冒汗,从没见过他这么难受的样子。
“是哪儿疼……”
还没问完,见一股鲜血突地从嘴唇流出,谢廷渊腾不出手去擦,只仰着头,血顺着下巴流下来,触目惊心的红。
发生得太突然了,还在半空上的楚愿迅速要思考,忽被谢廷渊看了一眼,猛地把他一推,用最后的力气推进最近的壁龛中。
隐身衣抽离,谢廷渊松了手,一身带血地掉下去。
“!!”
心脏骤然紧缩,楚愿要爬出壁龛要往下跳,全身忽地一软,趴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在胃里翻涌。
…怎么回事?
咳!手肘撑着地,一滴殷红在地上晕开。
楚愿擦了下嘴角,他也吐血了。
第72章十八岁循环-时间线交叠
是中毒,还是道具攻击?
楚愿趴在砂岩上,没有一丝力气撑起身体,粗糙沙石摩擦着脸颊,鼻尖闻见尘土的味道。
这症状……很不妙,感觉内脏要破裂了。
他低头往下看,砰、砰、砰!地宫里的玩家们突然也纷纷异症爆发,瘫痪在地。
他们大口吐血,很严重的,身体直接由内向外爆出一片血雾,当场死亡。
全场毫发无伤的,只有那群山羊邪教徒。
是什么东西,能悄无声息地让他们所有玩家都中招了?连谢廷渊都没察觉到异样。
脑子稍微一转,楚愿突然想到,石道里的魔像!
难怪,当时感觉那些魔像的雕塑风格各异,和金字塔很不搭,似是其他文明的形象。
这是山羊邪教徒故意摆放在那。
会诅咒的魔像……楚愿马上想起好几个类似的现实案件,盗墓贼偷盗神像后纷纷离奇死亡,死时没有出现任何外伤或中毒,警方介入调查并追回流失的神像文物,结果警员也莫名死去。
其中sharen于无形的,是次声波。
频率小于20赫兹,和人体器官的振动频率相近,能引发共振,使心脏、内脏剧烈狂跳,以致血管破裂,促使死亡。
魔像内部被嵌入了特殊结构,当周围出现人声响动,声波进入特殊结构,反射出次声波,人耳无法听见,无法觉察,最后内脏爆裂,诡异死亡。
古人借此来惩治盗墓贼,山羊邪教徒依葫芦画瓢布下无差别sharen陷阱。
通道里经过的玩家越多,产生的声音越响,反射出的次声波就越多,受到的伤害也越大。
挣扎、哀嚎、恐慌、逃窜……周遭的嘈杂声浪渐渐衰弱,最终,地宫趋向死寂,满地躺满了尸体。
赶来凑热闹的玩家大批量死亡,干扰人数锐减,刘小纯猛地抬头,看向前侧上方,感应着说:
“那娃娃好像移动了位置……没错!在这边!”楚愿听到对方尖声喝道,“快,那个壁龛里面——”
…被发现了。
轰!金字塔再次旋转,岩壁倾斜角度骤然加大。
楚愿咳着血,浑身脱力,又没有谢廷渊在身边,他一个人无力抓握,身体瞬间被倾斜的岩壁甩脱,猛地腾空!
风,呼呼吹过耳边,底下是密集的脚步声,山羊邪教徒已逼近,隐身衣在失控下剧烈抖动,衣角翻飞,彻底暴露了。
“那里面有人!”“抓住他!”
反正已经暴露,也没必要再藏着了。
“mama…”口袋里的小娃娃喃喃着爬出来,小小的手捧着微型表盘。
绝境之下,楚愿用最后的力气握住娃娃,大幅转动指针,时间回溯,再来一次……
*
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腿抽筋地一抖,楚愿惊醒,额头碰着玻璃。
哗啦!舷窗外,白色浪花激打,蔚蓝的海平面远处,隐隐看见一座小岛。
“睡着啦?哈哈就快到咯!你这一路过来累了吧?”
楚愿恍惚着,朝游艇船长嗯了声,捏一捏眉心。
上军事小岛有好几个小时海路,他看着手机,不知怎么看着就睡着了。
打开屏幕,页面还停留在:世界神秘文化——埃及金字塔,九柱神与冥王奥西里斯,木乃伊……
因为在看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打发时间,才会梦到和谢廷渊一起去…金字塔探险吗?
好奇葩的梦。
楚愿叹了一口气,把网页都叉掉,现在时间是:6月5日,1433。
头昏昏沉沉的,他就睡了不到十五分钟,梦里却过了好久好久,里面的一切都好清晰,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那天应该是…7月15日的零点?距离今天还有一个多月,他和谢廷渊在金字塔里还碰到……
那天应该是…7月15日的零点?距离今天还有一个多月,他和谢廷渊在金字塔里还碰到……
碰到谁?
脑中一白,刚刚还清晰无比的梦,似被雨水淋花的字,沉浸在脑海中看不清了。
引擎的轰鸣声从海面上传来。
岸边礁石上,有人枯坐着,像立着的一块碑,头颅突然一低——
谢廷渊猛地清醒。
睁开眼,被炎炎烈日刺了一下,伸手挡着额头。
…高空坠落。
梦里,他最后从岩壁掉下来,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
梦到下坠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怎么会在这么热的海滩上睡着?
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强光照射瞳孔,谢廷渊眯起眼睛,视野的尽头,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只游艇。
尖尖的三角船头劈开碧蓝水波,滚着浪涛划出一条白线,甲板上站着一个小人,像站在心尖尖上:
“hello~”
楚愿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下来,薄荷绿咖的花衬衫敞着领口穿,露出细细的锁骨,他上下打量着礁岩上的谢廷渊:
“哇哦,你不会一直在这等我吧?”
今年是毕业季,他早早考完就打算来了,比往常暑假来的时间提前了不少,本想给谢廷渊一个惊喜,没想到在岸边就碰到这家伙。
谢廷渊把视线从那细细的锁骨上挪开,只说:“…巡逻。
”
“中文有长进,发音还挺标准。
”楚愿调侃着扫了一眼海边,确实有一艘巡逻艇停在附近,可惜绑着缆绳,解都没解开。
他也不戳破,大包小包的行李就搬进谢廷渊的房间。
现在军事小岛上没有他的家属房间了,妈妈楚玲已经离开,地点未知,似乎在试验新的秘密武器,不知在哪儿为国防献身呢,按理说,他其实没有探访小岛的权限。
“这次是托了我爸的关系,有一个停战和谈会议要出席,似乎有点…恐怖分子威胁吧,总之需要几位身手极佳的狙击手暗中保护,推荐名单里,我把你名字列进去了。
”
楚愿一边打开行李箱整理,一边指了下床,“我睡这半边?”
靠近床头柜的半边,柜面上,站着一只木雕小熊猫。
楚愿拿起来看,去年手工课做的小玩意,送给谢廷渊,原来这人一直摆在床头,连点灰都没沾到,好像新的一样。
很神奇的感觉,梦里和他金字塔探险的谢廷渊,却好像…连这么个小玩意儿也没能送出去。
“距离,目标?”谢廷渊问他的任务。
“你的任务内容会有人跟你说,最近再给你办离岛审批,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出发,你都没离岛生活过,正好也可以到我家住段时间……”说完,楚愿很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今年我18岁生日,我爸非说要办个大的,你也一起来吧?很热闹的。
”
“你,生日……”
“我知道,生日早过了,不过我家都是过农历,所以推到月底才办。
”
其实他向来过的新历,可生日那天不巧是他们特殊调查学院的最终选拔考试,相当于广大学子的“高考”,实在没空,加上谢廷渊不在,也没有办的必要,干脆推迟办农历的。
叩叩叩,房门敲响:“小谢,出来一下。
”
谢廷渊被叫出去,对方让他带上训练服,五分钟后集合。
估计是要交代狙击任务内容了。
“那你先去,我去冲个凉?”楚愿整理着行李,抬头指了下浴室,“方便用不?”
谢廷渊点点头。
等他走后,楚愿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个小黑包。
里面装着:套、润膏、小玩意儿……
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样的事,十八岁了,当然要做成年人做的事啦。
楚愿眯着眼睛打量面前这张整洁但窄小的床,禁果到了可食用的时候,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呢?
…好奇。
手一动,咻,小黑包就被丢进床头柜抽屉里面。
等谢廷渊集合回来,房间里哗啦啦地响着水声。
雾气正从角落里飘出。
雾气正从角落里飘出。
楚愿没把浴室门关严,只虚掩着,大概是嫌洗澡的水蒸气热,想让房间里的空调冷气能透进去,凉一凉。
只要走到那门边,轻而易举就能瞧见里面……
谢廷渊顿着脚步,不往那边走,刚转过身,水声却一下子停住:
“你这么快回来了?”
那道窄门里,传来楚愿带着湿气的声音,朦朦胧胧的:
“对了你有不穿的衣服吗?借我一下,我忘带睡衣了。
”
谢廷渊沉默地起身,走到衣柜前,选了一件自己常穿的、洗得柔软的旧t恤。
站在浴室门口,犹豫片刻,还是曲起指节敲了敲门。
“敲什么,我又没关门,你直接进来呗。
”
门推开,一室蒸腾的热气扑面,淋浴间磨砂的油画玻璃后,正映出晃动人影。
玻璃上,肉粉、白皙的色块,以艺术的形式完全呈现出肩背腰腿、每一条人体弧度。
突然那些色块都被打碎,油画玻璃被一股力推开,带着湿热水珠和沐浴露香气的手臂快速伸出来,碰过谢廷渊的手腕,才接过t恤:
“谢了。
”
滴、滴滴滴滴,走出浴室的谢廷渊,反手将空调调到16度。
…热。
浑身热得坐不住。
谢廷渊打开这次任务发放的枪匣,开始组装,手上忙碌着。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愿趿着拖鞋,穿着他的旧t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锁骨、胸前都泛着浅淡的红,像被热汽蒸的。
谢廷渊低着头,两指捏住匣子里的枪管。
t恤的下摆只堪堪遮到楚愿的大腿根,两条笔直光洁的腿完全暴露在外,前后交叉地走动着。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毫不在意地走到他面前,低头往匣子里看:
“枪?没见过,新型号?”
“嗯。
”谢廷渊蹲在枪匣边,应了一声。
楚愿站着忽然靠得很近,大腿侧刚好对着他的脸侧,一呼吸就能闻到未消散的沐浴露香气。
是柠檬,还有一点浅淡的小兰花。
咔哒,一声清脆响,弹夹装上,枪上膛了。
楚愿这时转头却走了,掀开床上薄薄的一层空调被,钻进去,嘴里念着:
“困了,我先补会儿觉。
”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楚愿舒服地舒了口气,他喜欢温度开得很低,被子只盖了点肚子。
多余的被子顺着腰侧流淌下去,堆叠在床上,似层峦起伏的雪山。
谢廷渊组装枪械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不发出扰人的声音,目光悄悄落向床边。
空调的冷风掠过,轻轻拂动旧t恤的下摆,没遮严的大腿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光线从窗外斜射进来,勾勒出双腿线条纤直,膝盖骨微隆起,到脚踝处收窄变细,皮肤透出一种玉石似的光泽,隐约见一点淡青色血管。
谢廷渊低垂着头,手指摩挲过冰冷的金属枪管,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一室安静,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冷空气静静蔓延。
楚愿眼睛闭着,耳朵却竖起来听,枪匣子被盖上,谢廷渊没动静,视线正看过来……
半晌,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浴室里响起密集的水声。
这家伙去冲凉了。
楚愿弯了下嘴角,忍着没笑出来。
等他冲完出来,楚愿装作睡熟了,翻了个身,侧着躺,被子滑落一角,因为睡姿这么不安分,宽大的t恤被卷上去了一些,露出一截劲瘦腰线和更多腿部肌肤。
有脚步声,一步步移过来,感觉谢廷渊停在床边,身上带着淋浴后的热气。
楚愿紧闭着眼,睫毛一点也不翕动,呼吸频率悠长,真像睡沉在梦乡。
忽然,一股重重的东西压住了他!
谢廷渊弯着腰,正将一床棉被盖在他身上。
谢廷渊弯着腰,正将一床棉被盖在他身上。
楚愿:“…?”
棉被的四角被轻柔的力道拉着,谢廷渊动作很慢,像是怕吵醒他,直到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都盖好,连脖子都盖住,一点肌肤都不许露出来。
……大夏天的,给他盖棉被?
随后,浴室门,谢廷渊又在冲凉。
空调闷闷地作响,被窝不断发热,楚愿听着淅沥哗啦的水声,一脚把被子都踢掉,脑袋埋进枕头里,嘀咕地骂:
“笨死了。
”
*
水流哗哗地冲过脸颊,手握成圈,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一双腿。
过了很久,谢廷渊抬起另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瓷砖地上雪白的东西被淋浴头一喷,哗啦啦冲进下水道。
浴室里,热气氤氲不散,突然,暖湿的空气吹来一股阴冷寒风,鼻尖闻到尘埃与香料腐败的味道。
谢廷渊睁眼——
四周岩壁高耸,他再次站在巨石通道内,身旁有斑驳壁画,不远的前方,一尊尊风格各异的神像矗立。
几乎同一瞬间,楚愿感到一阵眩晕,短暂的恍惚后,他睁眼,手里正握着往事可追娃娃,微型表盘的指针滴答、滴答往下走。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很好,长裤完好地穿在身上,隐身衣也妥帖地裹着,并没有光着腿躺在某人房间的床上。
晃了晃头,将那个清晰又旖旎的片段甩开,这是什么金字塔特色黄色幻觉吗?…太奇葩了。
楚愿稍微一点点心虚,偷偷观察了一下谢廷渊,这家伙倒是面色如常。
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中了…那种幻觉?
楚愿戳了下谢廷渊,故作严肃道:“前面那些魔像会发出次声波,这次别中招了,我们先下手为强……
他正说着作战计划,忽然敏锐地察觉到,谢廷渊的视线有些飘忽,那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几次三番地,扫过他的…腿部位置。
“你干嘛?”楚愿眉头一皱,强烈谴责,“认真听了没,你老盯着我腿看干什么?”
“……”
谢廷渊没说话,突然低下头,伸手拉过楚愿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让他用力捏了一下——
楚愿一怔,指尖接触的地方,传来温热的皮肤触感。
“疼。
”
谢廷渊看着他,灰眸深沉,顿了顿,仿佛在确认什么,最后低声说:
“…不是梦。
”——
作者有话说:周末愉快[橙心][狗头][黄心]
第73章十八岁循环-混合线
…梦?难道谢廷渊也看到了幻觉,看到他穿着他的t恤躺在……
楚愿有点脸燥,啪,顺手拍了一把谢廷渊的脸颊:
“什么梦不梦的,快走……”
话没说完,突然谢廷渊钻进隐身衣,牢牢抱住他的腰,掉头往通道后面跑!
下一秒,楚愿看到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群山羊邪教徒。
道具…瞬间移动吗?
“这里有感应,那家伙回溯了。
”
刘小纯顶着8岁小鬼的面容,十分违和地冲一群人发号司令:“你们去给我找出来!”
楚愿盯着他看,这小鬼是[往事可追]的持有者,能通过母体不断感应到他这边的操作。
“所以,[往事可追]生出的子体,和母体一样具有时间回溯吗?”纯白怪人皱起眉,为首的那位“容哥”发话道:
“而你让这样的道具,落进别人手里?”
刘小纯面部一瞬扭曲,妈的这事能赖我吗?谁他妈知道这道具还会自己生孩子!
“…容哥,对不起,这次是我没做好。
”
“尽快处理,别影响后面。
”
“是。
”
”
一道光门闪过,为首的容哥带了一批人先消失。
领导前脚一走,那八岁小鬼立马挎着个脸,嘴里念念有词地骂:“这破道具又没个说明书,不然怎么不给你自己绑,给我绑定?不就是摸不准有什么副作用好扔我身上吗?草!”
楚愿和谢廷渊对视了一眼,趁这小鬼暴躁发火,他将娃娃转移过去。
“papa…”小娃娃很乖地钻进谢廷渊的口袋。
小小的手搭在口袋边缘,仰着头,轻轻地叫了下。
谢廷渊伸出食指,摸摸它的脑袋。
瞎喊什么呢,楚愿戳一戳小娃娃的脑壳,喊他mama喊谢廷渊papa?
谢papa兜里揣着娃娃,一把掀开隐身衣跳出去,身影如电,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过去了?”“那边好像有人!”
感应到娃娃的位置在移动,山羊邪教徒一批追兵立刻跟上。
谢廷渊朝金字塔通道外跑,跑向玩家大部队,混淆位置,引开他们。
楚愿则披着隐身衣,转身走进魔像石道,估摸着时间,第一波玩家应该要到了。
他迅速刻下几个大字:弑魔之道
“这是什么?”第一位乔装成蝎子的玩家抬头看,巨石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十二魔神镇守在此,兄弟连心,魔力无边,损其一则全不损]
“这里叫弑神之道,意思是,只杀掉其中一个,等于十二个全都没杀?”
“那不就是十二个要同时杀掉吗?”
12个人不算多,很快玩家们凑足人数,拿着斧子、刀剑、火枪,对准十二座魔神像,轰——!
魔像纷纷被砸烂,内里的特殊结构彻底破坏,再不能发出sharen无形的次声波,成为一堆废铜烂铁。
“这就行了?”、“算弑神成功?”、“太简单了吧,没什么机关?”
隐身衣楚愿从他们之中飘过,像一只小幽灵,朝这些出力的玩家比了个thankyou~
他不费一点力气,摧毁山羊邪教的次声魔像,重新回到地宫。
“容哥”那批人已经彻底霸占了整个祭坛,脚边跪着好几个五花大绑的人,一声声叫容哥哭着哀求。
估计是被当做祭品了。
楚愿看着岩壁,金字塔现在倾斜得厉害,很快就将完全倒悬,开启献祭的时刻。
绝不能让这群人抢到最后一个s级道具,否则…未来会很严峻。
没有人告诉他这事,楚愿自行悟出来的。
他不知道这群山羊邪教徒在做什么,但自己能来到这里,绝不会是巧合。
化身白骨的谢廷渊,眉心上的弹孔,被删减的羊皮纸预……楚愿在脑内推理着,包括现实里发生的事,谢廷渊突然离开军事小岛,莫名拿到隐身衣,来到他家……
进入[镜]中后,自己莫名就拥有时间回溯的娃娃,这一切的发生不是偶然,像冥冥之中有人将命运引向了此处。
此时此刻,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必须抢在山羊邪教徒之前破解完整的预,获得最后一个s级道具。
抬头看满天壁龛,这么多木乃伊,到底什么用意?
楚愿思考着,六芒星的奇迹又指代什么?
壁龛后的墙壁上刻的完整预里,上面明明白白地说:当五星逆位,献祭开启,九柱神赠予木乃伊之礼,注视着、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赐福于你
而发放给全服玩家的羊皮纸预,则删除了很关键的“木乃伊”信息,只写五星逆位,献祭开启,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
因此山羊邪教徒牢牢霸占着祭坛,没有注意到头顶上密密麻麻如蜂窝的壁龛,里面装着上百具木乃伊。
木乃伊的所处之地,也就是壁龛,其实比祭坛更重要吗?
楚愿回想着穿谢廷渊t恤躺床上的那段奇怪“幻觉”,进军事小岛前,“幻觉”里的自己曾在手机上搜过金字塔埃及文化。
一些知识自然地在脑海里浮现:九柱神是古埃及创世神话中最重要的九位神祇,其中和木乃伊有关的,是冥王奥西里斯。
奥西里斯是埃及的贤王,弟弟赛特谋杀了他,分尸抛在埃及四处。
奥西里斯的妻子伊西斯找回所有尸块,并用亚麻布将它们包裹起来,成为埃及的第一具木乃伊,用魔法复活。
但奥西里斯并没有重返人间,而是成为冥界的审判之神,审判死者的罪行德行,决定灵魂是否能进入永生之境。
埃及法老制作木乃伊,也是对奥西里斯传说的崇拜,渴望生命由死向生,像冥王奥西里斯那般复活重生。
世间万事,生死为大。
楚愿皱了下眉,最后一个道具该不会是……起死回生,甚至永生?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称得上“六芒星的奇迹”,这世上没有比起死回生更奇迹的事。
要真让山羊邪教徒得到这个,那可就完了。
但“注视”又是什么?
完整的预里,写的是:“注视着、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赐福于你”。
奇迹需要注视,才可以降临?谁注视,赐福谁?
奇迹需要注视,才可以降临?谁注视,赐福谁?
楚愿看向祭坛,上方悬浮着一个光茧,他记起来羊皮纸碎片上也有画这个茧,还标了三个问号???
茧里面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不多看,那光看多了会被蛊惑产生幻觉。
光茧不能多看,可预上又写着“注视”。
楚愿捏了捏眉心,尝试推理一下,想到茧…可以想到破茧成蝶……起死回生,九柱神、注视、六芒星的奇迹……
太乱了,推不明白。
虽然冥王奥西里斯确实象征生命的复活,但预里并没有直接提及冥王奥西里斯,写的是“九柱神赠予木乃伊之礼”,这个“九”又有什么内涵?
…还缺少某种关键词,能够串联起所有,再找一找线索吧。
楚愿仗着隐身衣在手,大摇大摆朝祭坛走着,就从山羊邪教徒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眼看快到了,突然,靠近岩壁一侧的壁龛里伸出长长的白骨手臂,一把将他提溜上去!
风过耳际,同时一柄长镰刀横扫过来,擦过他的脚尖下方砍过,脚下,纯白怪人瞬间就站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
雪白镰刀又多挥了几下,空无一物,他转头汇报:
“容哥,没东西。
”
“嗯。
”容哥点了头,“可能是我多心了。
”
楚愿像只被拎起的猫在半空晃荡,[消除],攻击系的s级,连空间都能消掉,达到瞬间移动的效果。
要不是被拎起来,刚刚就凉了。
现在娃娃不在他身上,应该感应不到位置的,那位容哥是随便叫下属检查下周围,正正好就能挥到他隐身衣所在地?
这么恰好吗,楚愿一顿,忽然想到这大概是s级[一生强运]的威力,永远被命运眷顾。
要怎么干掉这种人?
身体不断往上升,抓住他的白骨手臂大力提拉,楚愿进入这个壁龛,眼前,又是那具眉心有弹孔的骸骨。
白骨无,不能开口说话,头骨上两个黑窟窿就这么望着他。
“你三番几次地抓我,给点线索嘛。
”楚愿伸手,牵住白骨的手骨。
人骨硌人,骨节上有几处突出,常年握枪扣动扳机造成的,这是谢廷渊的手。
谢白骨回握了他一下,手骨扣着楚愿的掌心,另一只手指了指祭坛,接着在他手心里画了个圈,竖起食指再比个1。
这意思是…环视一圈,找出1个?
楚愿看向祭坛方向,那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壁龛木乃伊,要从上百个木乃伊里面,找出其中之一?
怎么找?
他沉思着,没注意到壁龛后墙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发出嗤笑:
“原来在这,变成这种鬼样子……”
这声音,好像那位容哥?
楚愿立刻往祭坛方向看过去确认,不见了!
刚刚还被山羊邪教徒簇拥着站在祭坛中央的青年,一下子消失了!
糟糕。
楚愿要拉开身后的白骨谢廷渊,寒光闪过,锋利的铡刀已经对准白骨精头颅劈下去——
千钧一发之刻,骷髅谢廷渊用手骨推了他一把,楚愿被猛地推出壁龛,身后铡刀从头劈到底,白骨化作齑粉,刀锋一转要冲他来——
有一星点亮光,从掌心透出。
楚愿张开手,掉出一瓣镜子碎片,大约是白骨谢刚刚趁牵手的时候塞进来的,镜片反射着刀锋的寒光,闭上眼——
睁开,熟悉的、天花板。
楚愿躺在自己家的卧室,摁开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000。
“谢廷渊……”他尝试叫了一声。
脑海中意识回笼,记忆不断涌来,在进入镜子前,他和谢廷渊躺在床上,床上有两条被子。
楚愿往旁边一摸,空的,但被窝里还有体温。
镜子里没有时间,或者说时间线与现实大不相同,即使他们在金字塔地宫经历了那么一遭,在现实中竟连1秒钟都没度过。
楚愿下床,赤着脚,脚掌踩着家中微凉的木地板,夏夜空调吹着冷气,鼻尖吸到清凉的味道。
打开阳台玻璃门,微热气息扑来,推开窗,外面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再没有镜中奇诡的黑崖海沙滩。
谢廷渊去哪了?还没能从镜中回来吗?
谢廷渊去哪了?还没能从镜中回来吗?
最开始…他们是去卫生间刷牙,对着洗手台的那面镜子照。
楚愿转身要朝卫生间走去,没注意身后的玻璃上闪过一道黑影,像鲨鱼在深海中游过。
镜中金字塔内。
“哎,容哥呢?”
刘小纯赶回来汇报情况,追踪娃娃定位失败,对方隐入玩家大部队找不到人。
“刚刚还在这!”祭坛四周的山羊邪教徒惊疑地张望,“怎么会不见了?”
“不仅是容哥,白哥也不在!”
此时,邹容穿着黑色特战服,戴着头盔面罩,像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站在壁龛内。
右肩洇出大片鲜红,但血没在流动,现实里受的伤在[镜]中不会恶化,他一脚踩过白骨化作的粉齑,用鞋底狠狠碾了碾,对脚下的骨灰嘲笑道:
“你以为把他推出去就能逃得掉吗?”
同时,卧室玻璃窗前,楚愿正转过头,他身后的玻璃上倒映出一个等身高的人影,披着纯白色长袍,手执一柄弯月镰刀,皎洁的刀刃对准楚愿的脖子,挥下去——
s级道具[消除],生命。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响,震得楚愿耳朵发麻,他低头看,自己脖子上突然横了一柄雪白弯刀,刀从身后玻璃里刺来……
他家十几楼高,怎么可能?
楚愿回头,看见窗户玻璃里嵌着那个纯白怪人,手中镰刀诡异得像打破次元壁,直接捅穿玻璃!
穿透玻璃的还有另一只白骨手,捏着硬石片抵在他的脖颈之前,替他挡下了这波攻击。
那只手骨节分明有力,被这样看了一眼,白森森的手骨忽如枯木逢春,疯狂生长出血肉,手背青筋凸起,指间带有枪茧,非常眼熟的一双手……
下一瞬谢廷渊从玻璃里跃出来,裤子口袋微鼓装着东西,[往事可追]娃娃探出脑袋,发出糯糯的声音叫:“mama……”
“低头。
”
脖子上传来一道大力,楚愿被捏住后颈皮,怎么感觉…这个谢廷渊的中文发音好像一下子标准了许多?
一瞬间,手心里那片镜子碎片发出微弱光芒,接着被谢廷渊一头摁进了玻璃里!
窗户玻璃像涟漪般绽开,又要…回到镜中吗?
眼前一黑。
头昏昏沉沉的,视线模糊,又逐渐清晰。
窗外有哗啦哗啦的海水声,天空已经全黑了。
楚愿迷糊地摸到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眼:
0000
…怎么会这么久?
楚愿惊得清醒过来。
他躺在谢廷渊的卧室,身上还盖着棉被,他下午不到4点睡的,长途奔波累了稍微眯一会,这一下竟然睡了七八个小时?
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昏睡过。
睡完一点也没有精神的感觉,好像做了一个悠长的梦,醒来却大半想不起来。
“谢廷渊?”
楚愿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浴室里的灯亮着,他穿着谢廷渊宽大的t恤,下摆光着两条腿,直接把浴室门推开。
…这愚蠢的正人君子,不会还在冲凉吧?
推开门,浴室里水热气腾腾,地上的水积得多了,看样子水放了很久,却没人用。
浴室里,镜子起了雾,雾蒙蒙中空无一人。
不知道这家伙跑哪去了?
楚愿把水关好,转身离开,推开浴室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体温。
t恤下摆拂动,双腿停驻脚步。
楚愿身形一顿住,回头——
某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湿淋淋的水珠正一滴滴从身上滚落。
楚愿低头瞄了一眼对方,嘲笑:“这次不打算给我盖棉被了?”
谢廷渊不说话,目光沉沉地上前一步,单手直接抱起他。
楚愿缩了下肩,坐在水池台前,大理石贴着腿,背后触碰着冰冷的镜子,脊骨被镜面轻轻摩擦着,有些凉。
那点凉也很快消弭殆尽,变成十八岁夏夜热烫的暑气。
……
……
“你…你别这么……艹。
”
过了半晌,楚愿忍不住骂了句粗话。
谢廷渊一改一直以来沉默寡、正人君子的作风,简直像一头疯狗,把他当骨头啃。
浴室里热气腾腾,水雾氤氲,热得都有点呼吸不过来,每一口里都是晕晕的、湿漉漉的水汽。
最后楚愿泡在浴缸里,任由温暖的水温漫过他的全身,困倦乏力袭来,镜子里倒映着他模糊的身影。
水蒸气在镜面上结成水珠,往下滴,划出一道清晰的泪痕,很快,又有新的水雾扑上来,在镜面上变成雾蒙蒙的一片。
在胡闹的浴室门外,客厅里的冰箱上,贴了一张字条。
上面有拼音、英文和丑陋的中文字,歪歪扭扭地写着:
饭,ishere,去训练,late回来。
咯哒一声,玄关的门开了。
谢廷渊背着狙击枪走进家门。
今天训练得很晚,他先看了眼冰箱,冰箱上还贴着他的纸条。
打开冰箱门,他从食堂打来的饭菜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里面。
楚愿没吃晚饭?
继续往卧室走,听见浴室里水声哗啦。
这么迟还在洗澡?
谢廷渊卸下狙击枪,在浴室门外敲了敲,没人应。
“楚愿?”
怕人晕在里面,谢廷渊迅速打开浴室的门,扑面而来是氤氲成雾的水汽,瓷砖上都已经结满了水珠。
看这样子是洗了非常久。
楚愿躺在浴缸里,睡着了,赤裸的膝弯露出水面。
看到人没事,谢廷渊放心了些,走近要把人捞出来,突然看见有一处草莓红的点,在楚愿脖颈上。
谢廷渊浑身一震,视线往下移,直到看清了楚愿身上的样子:
红红点点,像白雪开了一路红梅,再往下蜿蜒……腿根上全是被用力抓过的痕迹。
视线别开不愿看,又忍不住转回来,仔细观察,浴缸里的水有些发白浑浊,今晚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而喻。
楚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谢廷渊又闭上,有点埋怨地嘀咕了一句:
“还来?不是刚做过嘛。
”
…刚?
刚才回到这的谢廷渊攥紧了拳:“谁?”
楚愿用看白痴的眼神抬头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谢廷渊盯着楚愿的反应,不是受到什么侵害,很明显,楚愿是自愿的。
并且认为刚才的人就是自己。
门窗都是关好的,空调的冷气一直开着,没有任何侵入的现象,即使真的有人入侵,以楚愿的武力,不可能会毫无防备。
结论只有一个,楚愿将某个人误以为是他,然后发生了…这样的事。
谁在假扮他?并能完全逃过楚愿的眼睛。
…易容?谢廷渊很快在心里否定,这种拙劣的伪装,楚愿不至于看不出来。
水池台前,镜面雾蒙蒙的,他伸手抹了一把,里面倒映出一模一样的自己的脸。
“唔……热。
”
楚愿从浴缸里被打捞起来。
谢廷渊沉默地一不发,抽出条大浴巾裹住他湿淋淋的身体,手臂用力,一路扛起来抱回床上。
“现在几点了?”楚愿伸手在床边乱摸,摸到手机,摁开:
0000
“怎么又是零点??”
鬼打墙吗?楚愿一怔,这下有点清醒了。
不对,他刚睡醒的时候看过手机,那时候就已经是0点了。
难道刚刚全都是在做梦?
难道刚刚全都是在做梦?
楚愿拆开浴巾,往下瞧了一眼他身上的痕迹,红梅遍开。
梦中了无痕,能留痕就说明不是梦。
难道是之前看错时间了?0点这个时间,也很难会看错。
…想不明白,楚愿干脆伸手搂住谢廷渊的脖子,问他:
“还记不记得咱们几点开始的?”
浴巾从肩头滑下,说话时呼吸喷在颈肩,谢廷渊停顿着,感觉有两条修长却不安分的腿正微微抬起,膝弯朝中间并拢,似有似无地在夹他的腰。
原本光洁白皙的腿上,布满被抓握的红痕,可见刚才战斗激烈,楚愿应该也累了。
谢廷渊伸手捏住那腿,想让他安分点。
没了浴巾,手一碰到腿肉,就像掉进流着糖蜜的陷阱,五指陷入其中,几乎拔不出来,根本无法放手。
指腹正清晰感受着暖玉生温的肌肤,谢廷渊腾地全身都热了。
楚愿贴着他,明显察觉到某种变化,故意笑:
“你不会吧,还没来够?”
谢廷渊低头,不说话。
楚愿啪地把手机丢在一旁,不再去管那奇怪的0点,就当做这一刻的时间,对他们是永恒。
“那…现在会了的吧。
”
军事小岛上网络禁闭,也不能看片,必要的时候,楚愿进行了一些教导。
刚才练习过好几次,以谢廷渊的学习能力,现在应该学有所成。
谢廷渊顿了一下,用行动回答他。
……
这是一点没学会啊。
楚愿气得踹了他一脚:“刚才教过的,怎么就全忘了?”
谢廷渊目光沉沉,盯着他,突然俯身过来,低哑的嗓音附在耳边:
“刚才怎么教的,再教一遍。
”
回应他的是一股轻微的窒息感。
床头柜抽屉拉开,楚愿抽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黑色口罩,一下罩住谢廷渊的口鼻:
“戴上。
”
谢廷渊:?
这似乎是一个特制的黑色面罩,不像寻常口罩那样软,带点硬壳材质,有保护作用。
黑罩左上角印着一个狼纹似的的标志,应该是某种特殊队伍统一使用的东西。
床上戴这个,是某种情趣吗?谢廷渊有些困惑。
楚愿则近乎着迷地望着他。
看着眼前人戴上特调局狙击队统一配发的狼纹黑罩,遮住了鼻子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灰色玻璃珠似的望着自己。
“真像。
”
楚愿露出满意的笑。
这样就和他15岁时喜欢上的那位狙击手叔叔一模一样了。
他伸手紧紧抱住谢廷渊,像抱住一个年少时没能得到的玩具,宽宏大量地说:
“那就再教你一遍好啦,这次要好好学哦。
”
……
天空蒙蒙亮,楚愿趴在谢廷渊胸膛上,在玩他的发尾。
谢廷渊的头发有点长了,没及时剪,像狼尾一样搭在后脑勺,用小拇指绕着发梢,绕成一个圈一个圈。
“你怎么都不说话,感觉怎么样嘛?”楚愿边玩变问。
谢廷渊一整晚话很少,莫名比平时都少,就没蹦出几个字。
看他还是不打算说话,楚愿用力捏住他的后颈皮:“你这样不开口说,一辈子都学不会中文。
”
谢廷渊大约被说动了,上下嘴唇碰了碰,好半天,蹦出简意赅的一个字:
谢廷渊大约被说动了,上下嘴唇碰了碰,好半天,蹦出简意赅的一个字:
“爽……”
“…很。
”
楚愿:?怎么还带倒装。
“很字要放前面说,哪有放句子结尾的。
”
谢廷渊停顿了一下,正在学习消化,重说:
“很爽。
”
楚愿一怔,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后唰地红起来。
这家伙怎么说这种词汇中文就突然变标准了?
用手挡了下在发红的耳朵,楚愿从谢廷渊胸膛上下来,裹着小被子,睡到一旁去:
“你还是别说话的好。
”
*
一个月后。
咸腥海风吹过蔚蓝的天,谢廷渊坐在舷窗边擦枪。
一朵白云飘来,启航的汽笛响起,出发,执行离岛狙击任务。
楚愿和他船上住一间,任务目的地很远,乘船要一天一夜才能到达。
深夜,海水变得黑咕隆咚。
谢廷渊半夜醒来,窗外一片漆黑,皱了下眉。
周围太安静了,发动机呢?
整艘轮船没有任何响动,在死寂的海上漂浮。
…有点不对劲。
咚咚咚咚!突然几声异响,应和了他的直觉,甲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跑动。
楚愿睁开眼,也清醒了,谢廷渊指一指外面,比了个手势:有异常。
两人趁着夜色一直摸到船长室,还没开门,楚愿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门被反锁了,谢廷渊麻利地撬开,船长室里血溅满地,船长的头颅被砍下,掉在驾驶座位下,其他大副和几个水手的尸体塞满了桌底。
都是被砍死的,伤口切面整齐,凶手用的是一把极锋利的刀,应该是弯刀,或者镰刀。
楚愿皱起眉,他们死得这样惨,可他和谢廷渊竟然整晚都没有听到任何挣扎呼救声?
继续观察案发现场,楚愿感觉这屋子里…还有什么东西。
身后,舷窗玻璃,悄悄爬上一道白色的影子,雪白的镰刀高举——
楚愿猛地回头,那玻璃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
…不对劲。
咔嚓,子弹上膛,楚愿指了下窗外甲板:“我去外面看看。
”
谢廷渊查了一圈船长室sharen现场,很怪异,人都被暴力砍死,但地板家具却没有任何磕碰损伤。
“砰!砰砰砰……”
突然,外面传来连续枪击声,楚愿那边有事!
他转身提枪出去,短短一刹那,甲板上倒下一个人。
身影无比熟悉,脸贴着甲板的木板,地上溢出大片鲜血。
楚愿闭着眼睛,似乎永远也不会再睁开,他的身旁,浮出一个纯白色的人。
不确定是不是人,披着的白长袍不是普通布料,在黑夜中发出令人看了不适的幽光。
“走投无路了吧。
”
白袍怪人在笑,似乎在同他对话,谢廷渊不认识这人,抬枪射击——
子弹第一次射空。
纯白怪人从空气中消失了?
紧接着身后一阵风,谢廷渊凭本能地矮身一躲,脖子躲过去了,左肩却被划出一道巨大的血痕。
这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几乎凭空出现在他身后,仿佛是将距离空间瞬间消除了。
这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几乎凭空出现在他身后,仿佛是将距离空间瞬间消除了。
…这不是人。
谢廷渊立刻判断清局面,当即不打了,转身在甲板上跑动,引开纯白怪人,找机会背起地上流血的楚愿,跑。
船上似乎除了他俩,其他人都死光了。
船尾有救生筏,或许能从那逃走。
等到了船尾,海面上黑云压城般铺着几十艘小艇,成群的狙击手坐在里面,举着黑洞洞的枪口。
为首的人是一位男青年,长得慈眉善目,脸却很陌生,完全不认识。
谢廷渊抱着楚愿躲在角落,一声不吭。
对方却莫名知道他已经来了,大仇得报似的笑出声:
“出来吧,这一轮该你死了!”
这一轮?
听不明白,谢廷渊抱紧楚愿藏在箱体后面,做紧急止血。
外面几十个狙击红点不停移动着,试图瞄准他的眉心,一旦冒头,就一枪穿脑。
“你能这样耗,你抱着的那位可耗不起,流了多少血?”
“你出来,我就送他去医院。
”
手指尖,被轻轻碰了下,楚愿脸色惨白地睁开眼,朝谢廷渊摇了下头。
那伙人不知道什么来头,但绝不可能会救他自己。
一旦冒头被枪杀,他们都得死。
谢廷渊没说话,只回握住楚愿虚弱的手。
继续在船上东躲西藏,大概还能拖些时间,但楚愿的伤势拖不起,大出血了。
自己走出去送死,寄希望于敌人会好好救楚愿,也愚蠢至极。
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镜子……”楚愿失血过多,神志不清,无意识地在喃喃着。
谢廷渊不清楚什么“镜子”,但当他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手表:
2359
接着脑海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句话:
不要在零点直视镜子
这句话一想起来,就很有既视感,好像曾在哪里看到过,像肌肉记忆般刻在了大脑的沟回中。
黑夜中乌云散去,海上生明月,月亮倒映在海水中,宛如一面镜子。
235958,59秒,秒针跳动最后一下,谢廷渊抱起楚愿——
噗通!他们一起跳进海中明月里。
手表上时分秒三针同步变动:000000
*
陈腐的香料味灌进鼻中,楚愿鼻尖翕动,睁开眼。
一道剧烈光芒从中央祭坛迸射出,差点闪瞎他。
金字塔已经完全倒悬,楚愿近乎倒立地挂在岩壁上,壁龛里的木乃伊也头脚颠倒。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脑中太多记忆混杂着一起涌来,是不同时间线上他和谢廷渊经历的种种过往。
无论在外面的时间线正在经历什么,他都会被指引回[镜]中此时此刻,要在金字塔这里拿到……
“得手了!”
祭坛上传来惊呼。
楚愿来不及去理那些记忆,立刻看过去,祭坛上方悬浮的光茧打开了!
一颗璀璨无比的六芒星,钻石般流光溢彩,破茧而出,缓缓下落……
为首的“容哥”手臂一伸,牢牢抓握在手心里。
地宫里一瞬安静,接着爆发出邪教徒们的狂欢。
祭坛上头颅滚地,雪白刀刃沾着猩红,被山羊邪教徒五花大绑抓起来的几个人,已都被杀了献祭,鲜血染红了整个倒五芒星祭坛。
六芒星的奇迹,被他们得手了?!
楚愿盯着祭坛,冷静思考,这事还没完,寻找下突破口。
预上说过:五星逆行,献祭开启,“五星”指的是5位s级道具持有者,对应倒五芒星祭坛的五个角。
可现在祭坛上只站了4位:幸运系s级[一生强运],时间系s级[往事可追],攻击系s级[消除],防御系s级[寄生]。
还少了一个:空间系s级[须弥芥子]。
还少了一个:空间系s级[须弥芥子]。
这位持有者是谁?为什么缺了一个,那位“容哥”还能开启献祭,获得六芒星的奇迹?
…或者说,献祭真的正确开启了吗?
空间系最强的道具,须弥芥子……楚愿在心中反复念着这四个字,忽然间明白过来:
佛法中至高的须弥山能装进芥菜种子里,极微小的空间里也能装下三千世界,这形容的…不就是[镜]吗?
楚愿张开手掌,掌心里,还躺着那片镜子碎片。
镜中世界,就是[须弥芥子]。
五位s级已经就位,金字塔倒悬,献祭开启,九柱神将赐予木乃伊之礼。
谁去献祭?
楚愿在瞬息之间飞速思考,这句预意思是,谁献祭谁成为了主语,九柱神才会将木乃伊之礼赐予谁?
像山羊邪教的“容哥”那样,杀害不愿献祭的无辜人士,可以正确开启献祭吗?
预下一句写的是:“注视着、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
注视,楚愿冷静地观察四周,他看到了壁龛里无数具木乃伊。
金字塔倒悬后,这些木乃伊头脚颠倒,原本眼窟窿是向上看,注视着祭坛上方悬浮的光茧,现在眼窟窿全部向下,注视着地面。
也就是说,悬浮的光茧,不再是周围木乃伊注视的地方。
那么从光茧里降落出的“六芒星”,自然也是虚假的。
那不是真正最后一个s级道具,也不是所谓“六芒星的奇迹”。
山羊邪教徒没有参透真正的预,正捧着那颗钻石般璀璨的虚假六芒星,陷入盲目的狂欢。
…随便bang激a别人来当祭品杀掉,是无法正确开启祭祀,获得“九柱神赠予木乃伊之礼”。
既然是献祭,当然要亲自上,才有诚意。
楚愿眼神一厉,心中瞬间做出决断,握紧镜碎片的尖端,抵上自己颈侧动脉。
镜尖扎着皮肤,冰冷的触感让他一颤,正准备用力划下去——
手腕被一只温热大手紧紧攥住。
谢廷渊忽如鬼魅般出现,贴在他身后,另一只手轻柔而坚定地盖住了他的眼睛。
视觉被剥夺,世界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到,耳边响起谢廷渊低沉的嗓音:
“我来。
”
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轻轻用力,楚愿感觉手中的镜碎片被夺去——
噗嗤。
谢廷渊两指捏着碎镜片,反手扎进自己脖子里,手腕利落地一扬,当场割开喉咙!
血溅开。
覆在眼上的手掌缝隙间,有温热的液体不停滴落,鼻尖闻到浓烈的腥味……
楚愿浑身一僵,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谢廷渊?”
身后无人应他。
肩膀轻微发抖,难受得几乎站不住,说到底,那些对预的分析都只是他个人的推理,根本不一定对,或许山羊邪教有s级[一生强运]的加持,顺利拿到六芒星本就是他们获胜的命运……
割喉的热血淋头,楚愿挣扎着要回头去看,谢廷渊那只宽大手掌却像有肌肉记忆,紧紧捂住他的眼睛,不然他看那猩红惨烈的死。
四周没有一点动静,献祭是成功,还是徒劳无功?山羊邪教徒正欢呼着离开,他们此行大获全胜,没人再注意角落隐身衣下的他们。
楚愿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遮住他眼睛的手变得僵直,失了力气,像冰冷的尸体,他伸手将谢廷渊一根根手指掰开——
回头,身后竟然空空,连同刚刚掰开的手也消失不见。
没看见人,或尸体,只看见一只…枯叶蝶,正轻盈地飞起,掠过他的肩头。
枯叶蝶扇动着翅膀,像一个轻轻的吻别,耳畔传来遥远的声音:
献祭已开启
恭喜获得s级最后一个道具:蝴蝶效应
*
黑沉沉的海面上,一艘艘带枪小船如蝗虫过境,邹容盯着没有光滑如镜的海,说: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一个中枪大出血还没当上调查官的楚愿,一个子弹打光的狙击手谢廷渊,这两个人跳海,等同于zisha,不可能翻出花来。
3分钟、5分钟、10分钟……20分钟,早已过了正常人的憋气时间,海平面上无人冒头,应该是溺毙了。
30分钟……1小时,不停地搜查打捞,一无所获,连一具尸体甚至遗物都捞到!
这两人跳进海里,竟然能凭空蒸发了?
这两人跳进海里,竟然能凭空蒸发了?
*
“…谢廷渊……”
隐隐约约,有人在呼唤他。
谢廷渊意识回笼,是楚愿的声音。
睁开眼,眼前朦朦胧胧,似起了雾。
吱呀一声,浴室门被推开,雾气中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廷渊伸手,触碰到冰冷的镜面,隔着雾蒙蒙的镜子,他看到了楚愿。
没有中枪,没有大出血,没有倒在船的甲板上,健康完好地走进来。
身上穿着自己宽大的t恤,下摆遮着大腿根,随着走路的动作,衣摆轻微拂动,露出更多光洁的皮肤。
“怎么水也不关?”
楚愿奇怪,把哗啦啦的流水关好,转身要走,突然两条钢铁似的手臂圈住他。
身后传来有力的拥抱,雾气中,谢廷渊不知从哪冒出来,紧紧箍着他不撒手。
浴室里热气氤氲,两人肌肤相贴,很快周围的温度就变了味。
“这次不打算给我盖棉被了?”
楚愿笑了一声,回头嘲弄地看他。
谢廷渊沉默着,忽然想起这个时刻,一个月前,楚愿自愿遭到某位“陌生人”的“侵害”。
手臂一抬,把怀中人抱上洗手台,大理石贴着光洁的腿,楚愿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问:
“…你会吗?”
谢廷渊不说话,用行动回答了。
过了好一会儿……
啪——
浴室里,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楚愿这次可没手下留情,下了十足十的力道,谢廷渊的脸直接被他扇红了,留下个掌印,他一点也不心疼,气愤:
“说!你怎么会这么熟练?”
“……”谢廷渊被打得偏过头,忽然看见自己肩上,诡异地悬停着一只枯叶蝶。
蝴蝶轻轻扇了下翅膀,而楚愿似乎无法看见这个异常。
水汽凝结成珠,从镜子上滴落,像划过泪痕,一道道撕开镜面上蒙蒙的雾,映出清晰的自己的脸。
难以说清这其中复杂的来龙去脉,谢廷渊有点委屈地低头,回:
“…你教的。
”
教了一个月,再不会,不是男人了。
第74章十八岁循环-n-1线
…好奇怪。
楚愿眯着眼浸入浴缸里,一室氤氲的水汽从鼻腔里吸入,热潮沿着肺腑流动,将身体从里到外化成水一样。
一般来讲,第一次可能会这么有感觉吗?
谢廷渊背对着他弯下腰,拉开橱柜,肩胛骨随着动作倏忽收紧,楚愿盯着欣赏了一会,眼前的背肌拉出两道悍利的弧线,像猛禽蓄势俯冲时绷紧的翅翼,接着一道白色的风从脸上呼过来——
宽大棉柔的浴巾从颈后围拢,向前一裹,楚愿被打包成一个白乎乎的蚕茧,谢廷渊转身要把他扛起来……
“要抱。
”
两只手从浴巾里抽出来,楚愿伸过去,搂住谢廷渊的脖子。
等了两秒,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正从虚掩的门中溜走,谢廷渊跟个木头似的杵着,一动也不动。
嘁,不抱就不抱呗,楚愿悻悻地松开手,腿从水里抬起,跨出浴缸,推了一把谢廷渊,别挡着他的路——
腿根突然被捏住。
谢廷渊一下抓住他,手掌钻进浴巾,发烫的掌心从肚子一路摸到心脏,摸过完好无损的皮肉,像在确认着什么,低头含住他的嘴唇,楚愿张嘴咬了一口:
“你干嘛了?”
谢廷渊又不讲话,莫名其妙地,反复在他皮肤上摩挲,像在检查什么,接着把他整个人扛起来,抱出去。
外面空调的冷气嗡嗡作响,窗帘外夏日夜晚,海涛阵阵,楚愿被放置在床单上,仰头看看:
熟悉的、天花板。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从脑海里升起,好像…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遍?
据说这在心理学上叫海马效应,当环境与记忆片段产生匹配时,大脑的神经回路过度兴奋,导致……
据说这在心理学上叫海马效应,当环境与记忆片段产生匹配时,大脑的神经回路过度兴奋,导致……
就这么恍神了一下,膝盖骨被握着,向两边撑开,浴巾随之解下……
楚愿回过神,膝盖用力往里一夹,夹住某人的脑袋,笑:
“过来。
”
他拉开床头柜,抽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往谢廷渊脸上一套:
“戴上。
”
口鼻一下子被罩住,产生轻微的窒息感,谢廷渊低着头,没剪的发垂在额间,有些困惑。
上一轮,楚愿也给他套上了这个…黑面罩?
之后的每一次,都要求他戴着这个做。
这似乎是楚愿的个人特殊癖好,…为什么?
谢廷渊戴着口罩,像被套上了嘴套的小狼,轻微地甩头,想把它弄下来。
黑色的硬壳机甲罩从背后锁紧,摘不掉,楚愿伸手摸一摸谢廷渊的脑袋,扣住他的后脑勺,毛茸茸的头发像狼尾,很可爱。
…也很像。
鼻子嘴巴都被遮住,脸上戴着特调局的机甲黑面罩,只露出一对灰色玻璃珠的眼睛,和十五岁时救下他的那位狙击手叔叔一模一样。
一开始接近谢廷渊,就是看上他这双眼睛。
楚愿挺腰,膝盖骨往里收着把人夹住,凑上去亲了一下。
嘴唇不必亲到人,亲吻着漆黑的机甲面罩,像重新得到了、他未能尝一口就掉在地上的冰淇淋。
……
夜很深了,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楚愿睡着了。
谢廷渊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窗帘拂开了些,借着海上一点月光,他盯着着手里的黑面罩。
左上角印着一个标志:狼纹。
似乎是某种组织或个人的logo。
上一轮他并没有深思过这些,只以为是在这类事当中的某种情趣。
现在看,狼纹标志显然具有特殊的意义,楚愿大概很喜欢,戴着这种黑面罩的人。
…谁?
*
一个月后
谢廷渊和楚愿坐上了离岛的船。
因为天气原因,他们出发得晚了些,深夜海水黑沉沉。
海风呜咽地吹,谢廷渊没睡,坐在甲板上,看向肩头——浴室里第一次抱楚愿时出现的那只枯叶蝶,没有再出现过。
是幻觉吗?
楚愿看不到那个东西,说明蝴蝶并不是现实世界的昆虫,是什么?
甲板上的铁栏杆,月夜下像一面扭曲的镜子,谢廷渊盯着看,他也曾检查过浴室里的那面镜子,什么也没有。
这段时间,脑海中的记忆在不断淡化。
曾经在上一轮和楚愿度过一个月荒唐的夜晚,像他梦中的臆想,事实上楚愿这一个月以来,大多专注于训练场狙击练习,回来沾了床就睡,没有太多时间和他玩胡闹的play。
大脑时常产生既视感,待要细想,却一无所获,很多记忆似岸边堆砌的沙堡,被时间的潮水一天天冲刷,不断在模糊。
谢廷渊低着头,翻阅手中的笔记本,这是他趁记忆还没完全消失时,画下来的一些涂鸦:
倒悬的金字塔、很多个木乃伊、海上铺开的很多小船,为首的一个人被击中……
“你在干什么?”
楚愿打了个哈欠,猫一样无声地出现在背后:“大晚上的,画画吗?”
他伸手翻开下一页,本子上有几辆大车、屋子上潦草的单词bank…银行?箱子里一堆的块状物…金条?
“这画的什么?”楚愿笑,“哦,你准备抢劫银行?”
谢廷渊轻轻摇头,这些记录下来的涂鸦画面意义不明,或许,也没有意义。
突然,瞭望哨传来急促的警报:“前方五公里,发现不明船队!”
楚愿皱眉:“我去看看。
”
船长室里,传回来的画面上显示,前方海域铺开了大量的小艇,人均持有枪械。
这伙人像是凭空出现,突然在距离4-5km时被监测到,之前海上空无一物,并没有发现这伙人在靠近,用无线电呼叫,对方也无任何回应。
这伙人像是凭空出现,突然在距离4-5km时被监测到,之前海上空无一物,并没有发现这伙人在靠近,用无线电呼叫,对方也无任何回应。
海盗?看着也不像。
突然,楚愿在画面上看见为首的男青年,正发号司令组织同伙,往海里打捞着什么……
偷猎的吗?
那位男青年转过脸……一瞬间强烈的既视感从大脑里爆开,楚愿腹腔里传来中弹的幻痛,条件反射从腰后抽出枪,想要杀了这人。
“喂!干什么?不要冒然开火!”
楚愿回过神,船长正在叫人:“谢廷渊呢?”
屏幕下方的监控器里,谢廷渊正提起长条形的枪匣,像拎着一把大提琴经过,消失在视野里。
“这小子发什么疯,不清楚对方的火力不能开枪!去把他叫回来!”
“我去。
”楚愿转头跑出船长室,全船已经停止前行,船长的理念是对的,不冒然招惹对方,迅速上报坐标情况,以防出现军事冲突。
但谢廷渊那做派,很明显是要去开火了。
4km,人类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位狙击手可以在这个距离远程命中目标。
除了一个人。
他无师自通地跑到船尾,似乎有什么曾在这里发生,果然,看见一道人影。
谢廷渊单膝跪在海水泼湿的木板上,肩背在昏暗的光线下绷成一张弓,手指迅疾精准地组装金属弹头,嵌入枪匣,拉栓上膛,修长的狙击枪管架在船舷边缘。
“要杀掉吗?”
楚愿从角落里走出来。
“嗯。
”
谢廷渊应了一声,海风吹动他未修剪的发尾,眼睛贴近狙击镜,玻璃珠似的眼瞳里面什么也没有,一瞬间变得连杀气都察觉不到,只有平静、专注。
“你要…躲起来。
”
谢廷渊调整着风偏,估算风速对子弹的影响,提醒了一句。
狙击手最命悬一线的时刻,就是发射子弹暴露出自己位置的瞬间,楚愿像个靶子似的站在他身后,很容易被打到。
“有必要吗?”楚愿耸耸肩地走来,普通狙击手确实一旦开枪暴露位置,就会成为枪靶子被敌方打。
不过这条对谢廷渊完全不适用,即使暴露了方位,目前人类中还没有诞生同等强大的狙击天才,能从4km开外精准地把子弹打回来。
“那我蹲你旁边。
”楚愿默默凑过来,躲在谢廷渊的背影里,看他怎么开枪。
之前只在训练场上看谢廷渊射靶子,今天还是第一次能亲眼观摩天才狙击手小谢如何开枪毙人,有点小兴奋。
楚愿近乎贴在谢廷渊的身后,乖乖蹲着,呼吸喷在对方的背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期待扣动扳机的时刻……
过了小一会儿,谢廷渊平静专注、轻不可闻的呼吸声,逐步加重,呼…呼的,快比海风还大声。
“离远,我你。
”
楚愿反应了一下这四字的意思,姓谢的不看他,眼睛正儿八经地往瞄准镜里看,脑袋不知道想什么东西去了。
“噢。
”楚愿眯起眼狡黠地笑,下了判断,“你定力很差。
”
他默默挪开了一些,不往某人背脊上喷气了。
谢廷渊没动,眼睛透过高倍狙击镜,遥远海面上的景象被拉近,那群小艇上有二十来个人,其中一个正站在稍大的艇上指挥。
那道人影侧头一瞥,狙击镜的十字准星,对准对方的面孔。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瞬间一顿,谢廷渊感觉一股强烈到头皮发麻的既视感击中大脑!
笔记本上潦草的涂鸦…海面上铺开的小艇、被击中的人……在这一刻都与狙击镜里的身影重叠,清晰地具象化了。
砰——!
……
“没尸体?”
邹容面色阴沉地站在小船上,对着通讯器发号施令。
一个小时前他们精心围杀,楚愿中弹大出血,那个谢廷渊带着他跳海……
之后整整60分钟,海水里没有尸体残肢,连半点血都没找不到!
…很不对劲。
就在他说话的刹那间,一股难以喻、像被远古巨兽锁定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攀上脊髓!
就在他说话的刹那间,一股难以喻、像被远古巨兽锁定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攀上脊髓!
s级一生强运猛烈预警,邹容想也不想,凭借超乎常人的运气直觉,身体往左侧极限扭开!
“噗——!”
右肩连同锁骨猛地爆开一团血花!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打得向后踉跄,黑色特战服瞬间被血浸透,洇开大片猩红。
剧痛袭来,耳边这时才听见一声枪响,很远,呼啸地刺耳。
s级道具[一生强运]生效!致命伤害偏移!
生命仍在大幅下降!请立即规避!——
作者有话说:回来更新了,打响新年第一炮,本章留的小可爱有小红包掉落,大家2026快乐[橘糖]
第75章十八岁循环-n-1线
砰……
枪声被海风和距离吞噬了大半,只传来一声沉闷的远响。
楚愿听见的时候,才察觉到开枪了。
谢廷渊扣扳机的动作幅度很小,没有任何预警动作,肩胛骨向后一沉,千锤百炼近乎本能地发射。
“打中了吗?”
谢廷渊眼睛往里瞄准镜里一扫,眉头皱起:目标人消失了。
同时,肩头落下一片枯叶,那只枯叶蝶重新出现,在轻轻扇动翅膀:
你已击中目标:s级一生强运,目标未死亡!请再接再厉
这是…什么?
声音是直接从脑中响起,想不通,谢廷渊选择不要思考,先杀了。
咔哒,拉栓退壳,子弹壳叮当掉在甲板上,狙击镜里十字准星再次锁定目标。
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射出,每一颗子弹发射,肩头的蝴蝶都会振翅:
你已击中目标!a级道具[瞬间移动]失效!
你已击中目标!b级道具[防护盾]使用中断!
击中目标!……
奇怪的词语不断在脑内回响,谢廷渊一发接一发打出去,子弹密集地扫射,远处的海面炸翻了锅。
噗通……
邹容转身掉入海中,水上子弹横飞,他带来的人已经恐慌了,周围陷入一片混乱。
他们赖以生存的各种逃脱保命道具,突然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扼杀,一瞬间统统失效。
数千米之外的子弹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而致命地剥夺了他们所有防护。
从海中往水面上看,人仰船翻,救命哭喊……
邹容躲在海中憋气,避开子弹,突然紧皱眉头,…不对劲。
水面上怎么只有他的船艇,载着楚愿和谢廷渊来的那艘船呢?
之前这艘船明明还在这,目光放远,环视周围整片海域……没有,没有!
那艘船消失了。
冰冷的海水侵入躯壳,右肩上的枪伤在水中泛开鲜血,邹容听着“砰、砰、砰……”的枪声,子弹非常远。
第一发中弹时他身边的狙击手立刻要反击,高倍狙击镜下,一直调整视野眺望到4500m之外……看到一个人影。
能在四千米以上距离精准射击的人,他只知道一个:谢廷渊。
一个小时前的0点,他安排人手伏击了全船的人,杀掉船长,枪击楚愿,最后谢廷渊走投无路带着人跳海……
而一个小时候后,凌晨1点的此刻,跳海的谢廷渊突然坐着一艘大船,在远程狙击他。
与此同时,那艘大船消失不见,满船的尸体、血,全都不存在。
简直就像……连同“全船被杀”的结果,一起抹除了。
是时间线变动了吗…不,情况比这更可怕。
这更像是…世界线在变动。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所在在的世界线从“全船被杀,谢廷渊和楚愿跳海了”,变更为“一船人没有被杀,楚愿和谢廷渊也没有跳海”的世界。
打开薛定谔的盒子,原本结果明明为“猫死了”,突然变更为“猫活了”的世界。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邹容咳出一口气,气泡在海水中浮动,确实,能有一种东西会让这些荒唐的事成为可能:
s级道具。
0点带着楚愿跳海的谢廷渊,在[镜]夺得了s级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