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办。"林大妮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咱们把锅改造一下,夹层里加水,用水温控制火候。还有,做酱不能用你们厂的工业酱油,得用母子酱油。油也不能用菜籽油,得用猪油和花生油的混合油,七比三的比例,这样酱才香。"
她一边说,一边让女工们准备原料。猪头肉要新鲜的,香菇要干香菇,提前泡软攥干水分;芝麻要现炒,炒到微微裂口才香;辣椒要分两种,一种提辣,一种提香...
那些女工本是想看笑话的,可听着听着,眼神就变了。这小姑娘说的每个细节,都在点子上。特别是那个牢骚最多的女工,忍不住问:"为啥要七比三的油?"
"菜籽油香是香,可冷了会腥。"林大妮解释,"猪油凝固性好,能封住酱,但太腻。花生油香,还不凝固。七比三,刚好能取长补短。"
她亲自示范,把剁好的肉丁下锅,又倒了油,点了火。火苗舔着锅底,她拿着长柄勺,不紧不慢地搅着:"火候最关键,火大了酱苦,火小了肉不化。得用这个火――"她指了指炉膛里蓝幽幽的火苗,"文火,像炖汤一样,熬足两个钟头。"
两个钟头里,她一刻没停手,不时尝味道、加水、调火。女工们围了一圈,看她熟练地撇浮沫、加料包、淋香油,动作行云流水,比她们做了十五年的老师傅还老练。
下午五点多,第一锅酱终于熬好了。林大妮舀了一勺,举起来对着光看:"成了,挂壁。谁尝尝?"
那个最不服气的女工第一个接过去,抹在饼上咬了一口。刚嚼两下,眼睛就瞪圆了。其他女工也一人分了点,吃完都沉默了。
刘厂长急了:"咋样?说话啊!"
"厂长,"领头的女工感慨,"我十五年罐头白做了,这丫头,是真有本事。"
刘厂长这才松了口气,自己尝了一口,酱的鲜香在舌尖炸开,他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味!林同志,你这方子,绝了!"
林大妮擦擦汗,露出招牌式的笑:"厂长,别光夸,这酱还得靠您和这些大姐们做出来。我每周来两次,盯着头三批,等大家都上手了,我再来抽查。"
"那敢情好!"厂长笑得合不拢嘴,"这批酱出来,我马上去供销社订货会!一万瓶,不,订三万瓶!"
离开罐头厂时,太阳已经西斜。林大妮和二妞、阿野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听见身后女工们聊天:
"还以为厂子要倒闭了,我昨天还跟家里说,可能要下岗了..."
"没想到这肉酱一出来,厂长说明年说不定还要加人!"
"这小姑娘,看上去就是个乡下丫头,没想到真有两把刷子..."
刘厂长送他们到门口,特意对林大妮说:"林同志,你放心,这酱卖好了,年底我给你分红!"
"厂长您重了,"林大妮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咱们是合伙做生意,您的厂子好,我的酱才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回去的路上,二妞兴奋得在后座直晃:"姐,两万瓶就是四千块钱啊!咱们要发财了!"
"发什么财,"林大妮还是那句老话,"等到罐头卖出去我们才可以拿钱,咱们之后有的忙的了。"
阿野蹬着自行车听着林大妮的话,心里确实暖洋洋的,忙点好忙点更充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