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有自己的想法,她知道林大妮是为她好,可潜意识里,那根"生不出娃"的刺,扎得太深了。
她总觉得,对李建国有所愧疚。所以每个月发工资,她除了给父母一些、自己留一些,剩下的都给了李建国。她想着,钱给了,他总能消停些,总能念她点好。
可没用,钱给了,骂声依旧;钱给了,拳头依旧。
她也不是没想过离,可一想到"离婚"两个字,眼前就浮现出两幅画面――一幅是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李家媳妇被休了,生不出蛋的母鸡";一幅是娘家父母佝偻的背,"谁家闺女不生娃被离婚,咱们老刘家抬不起头啊"。
所以对于林大妮说的离婚,荷花也能没有立马就答应下来,而是一直忙到了中午过后,三个人围着窗口吃饭的时候,林大妮这才开门见山问道,"荷花姐,你到底咋想的?"
荷花捧着碗,热气熏得她眼眶发酸:"大妮,我...我不是不想离,可我一想,我四年没生娃,要是离了,人家不都说是我的错?我爹娘...我爹娘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就因为这个?"林大妮皱眉。
"还有..."荷花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总觉得...总觉得对不住他,我要是能生,他也不会这样..."
林大妮听完,半天没说话。她算是明白了,荷花这不是怕离婚,是怕"生不出娃"这个罪名。在她心里,四年没怀上,就是她的错;李建国打她骂她,也是情有可原。
"荷花姐,"林大妮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我问你,你确定是你不能生?"
荷花愣住:"这...这还能不确定?快四年了..."
"四年了咋了?"林大妮打断她,"你去医院检查过吗?医生说你不能生?"
"没..."荷花脸红了,"这...这咋好意思去检查..."
"不好意思检查,就敢给自己定罪?"林大妮声音提高了,"荷花姐,我告诉你,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有的是男人有问题,有的是女人有问题,有的是两个人都没问题,可就是凑不到一块儿!你啥检查都没做,就给自己扣个"不能生"的帽子,冤不冤?"
荷花被说懵了,手里的碗都忘了放下:"大妮...你...你是说..."
"我是说,"林大妮握住她的手,"你们俩,去检查。一起去县医院,挂个号,看看究竟是谁的问题。要是你的问题,咱们想办法治;要是他的问题...哼,那他还有脸打你骂你?"
"可...可他肯去吗?"荷花犹豫,"他那人,死要面子..."
"他不去,那你你自己去!"林大妮说得斩钉截铁,"你先去检查,要是你没问题,那就是他的问题。到时候,他不去也得去!他要是还不肯去,你就拿着检查单去他厂里,去找他领导,让全厂人都知道,到底是谁不能生!"
荷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
"太啥?"林大妮冷笑,"他都敢打你了,你还跟他讲面子?荷花姐,咱们女人,不能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你得有证据,有底气,才能挺直腰杆说话!"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再说了,现在医学发达了,县医院有专门的妇产科,能检查好多东西。咱们花几块钱,买个明白,买个心安,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