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致淳爆汗如雨,哪还顾得上穆连烽,改口恭维道:“陛下,您就甭谦虚了,先帝慧眼如炬,绝不会错的,您打今儿起,就是颐合朝的明君!”
其他朝臣也见风使舵,方才还在推崇穆连烽,当下齐齐整整地高呼道:“陛下万福,泽我泱泱大朝,万代千秋!”
穆连缨被连拖带拉地送出太和殿,去往天坛,频频回首望向幕帘后的曲清秋。
眼见着称帝无望,穆连烽猛力掀开了身边的禁卫:“仅仅是父皇口谕,儿臣不认!”
曲清秋连正眼也不给他:“加刑十鞭。”
“母后!你一意孤行!与葬送江山何异!择天子仅凭自己喜好,可还记得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加刑二十鞭。”
曲清秋悠悠接过宫娥送来的茶盏,茶水润喉,心静如水。
“毒妇!”穆连烽发觉,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曲清秋的决策,当即去拔禁卫腰侧佩剑。
逼宫?
他今日就逼宫了又能如何!
史书,不都是胜者所记,斩了曲清秋这恶妇,再割去老四头颅,谁还有能耐和他争天下?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在他拔出的剑还未出鞘之时,就被禁卫按在了地上。
曲清秋轻笑,曾经他们母子嘲笑她蠢,眼下,谁才是蠢货?
穆连烽若以退为进,尚且还有回旋之机,这些年他根基匪浅,自有人为他鸣冤抱不平。
太和殿上舞刀弄棍,造反之事明眼人都看着呢,哪有翻身的余地。
曲清秋心满意足,起身回永寿宫:“拖下去,重重地打!”
穆连烽像条丧家之犬般拖出太和殿,口中仍在咒骂。
太和殿上见此变故之人,谁不唏嘘。
皇后真是个狠人,为了先帝口谕,连亲生儿子都不扶,要说不扶也罢,只能证明皇后娘娘遵从圣谕。
可鞭刑五十,逐出宫门,这母子俩之间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宫廷礼乐声声,锣鼓齐鸣。
天坛的香火,袅袅交织,曲清秋也没闲着,让嬷嬷送来了穆连烽这些年手中的朝臣名录。
这一看,只觉得讽刺。
为穆连烽鞍前马后的,大多是曲家氏族。
曲清秋的父亲做为开国肱骨之臣,位居皇舅爷,门生遍布朝野。
他们恐怕和曲清秋一样,至死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养的狼崽子,喂饱之后还要反咬一口。
“曲氏一族,若有异议,革职处理。”
她合上册子,问着嬷嬷:“登基大典结束了吧?”
曾经以命护她的嬷嬷不问缘由,只答道:“陛下已匆匆去了乾坤宫,谁也不见,不知闭门在殿中所谓何事。”
曲清秋起身,双眼添了丝丝往昔不见的沧桑。
乾坤宫外,太监正要禀报,曲清秋抬手示意,太监默声退至一旁。
曲清秋推开门走进殿中,殿内冒出声惊恐的声音:”谁啊?”
闭上房门,曲清秋看向随意扔在地上的衮衣,以及散落在旁的束胸带。
这姑娘,突然被推上圣位,吓坏了吧?
穆连缨是个姑娘家,这也是曲清秋后来才知道的,她困在永寿宫时,也是这丫头给她想尽法子送的密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