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站在权力的顶端
曲清秋望向穆连缨痛苦的神情,有过瞬间的心软,也仅仅只有那一瞬。
“你请查的寺庙,会被重新供奉。那些被剥皮惨死的冤魂,永世得不到昭。雪。你拼了命,流了血守住的江山,会永远成为永王穷兵黔武的根基。”
她握住穆连缨的手,摁在心口上,“感受到心跳了吗?只要这里还在跳动,就永远有人想要挖出来。”
“你在深宫多年,难道还没明白,在这里从来容不下苟活二字!要么让别人流血,要么流自己的血。”
嬷嬷拿过来一个木匣子,里面有本小册子,是红袖自开始伺候穆连缨以来,所发生的事。
她将穆连缨对自己的好记在这上面,每一页最末端都有一行道歉的小字。
最后一页的墨迹是昨日所写,“陛下,若有来世,奴婢还愿意伺候你,只希望下一世你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不被任何人所逼迫。我们都随心所欲地活一回。”
穆连缨接过册子,指尖抚过字迹,直到最后一句,她突然开始崩溃大哭。哭的撕心裂肺,想要将这数十年来内心里的伪装与压抑,一次性哭尽。
她哭宝儿,哭红袖,哭自己以及染血的龙椅和永远无法随心的命运。
曲清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制止,直到哭声减弱,转身向殿外走,“哭够了?那就记住此刻的疼,记住所发生的一切,记住这一路走来见到的血。”
“把这些都刻在骨头里,然后站起来拿起你的刀,让那些让你疼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顺着风声吹进穆连缨的耳朵里,随后殿门轰然关闭。
窗外,风越来越大,雨倾盆而下,大到仿佛要将所有的罪恶,悲伤与背叛都冲刷掉。穆连缨突然明白有些东西,就像被刀刻般,永远冲刷不掉。
她必须成为握刀的人,若握不住,只能成为刀下鬼。
曲清秋撑伞站在风雨中,听着殿内渐渐平息地哭声,仰头望向漆黑的天幕。心头涌动着难以描述复杂的情绪。
她曾想过要护住穆连缨最后一抹天真,可是要成为帝王的代价,就是要掏空最后的天真。
这是一条用至亲的血铺成,以信任的尸骨垫成的帝王路。
曲清秋心里清楚,自己走的这一条路,最终会通向无边的孤独。
雨还在下,掩得住哭声,却掩盖不了明日必将到来的更惨烈的厮杀。
永寿宫西暖阁,烛火跳动,将曲清秋的影子拉得扭曲如鬼魅。面前摊着三份密报,第一封来自北疆,永王三万铁骑已过山居关,距京四百二十里。
第二份便是来自她的暗线,温家蠢蠢欲动,似是得了永王的密令。
第三份来自司礼监,内阁六位阁臣中,三人称病不朝,九门提督昨夜密会永平郡王旧部。
嬷嬷立于阴影中,担忧说道:“娘娘,是否要……”
曲清秋出手打断,扒下头顶的金钗,拨动烛芯,火苗猛地蹿高,“不急,等毒蛇都出洞了,才好一网打尽。”
她从暗格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盒,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枚象牙令,每一枚上面都刻着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军中将领乃至宗室亲王的名字。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