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连缨被请到永寿宫,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眼神看上去清明,锋利不再像之前那般茫然。
太后头七已过,曲清秋换上了暗紫锈着金凤的常服,见到她进来,抬了抬眼,“坐。”
她坐在对面,殿内除了她们两个,只剩下嬷嬷一人伺候。
“看来昨夜睡得不好。”曲清秋打量着她的脸色,淡笑着说道。
穆连缨垂下头,“母后若是想训斥二臣,儿臣已经知错了。”
她将眼前的茶盏推到穆连缨面前,“你错在哪了?”
“错在心软,错在轻信他人,错在以为这宫中还有真情。”穆连缨咬着牙,每说一句便觉得痛苦。
曲清秋突然站起身,摇了摇头,“不。你错在直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可以选。”
话罢,她击掌三下,身后的那扇雕花木门缓缓打开。
秦卫尉与手下拖着一个人进来,那人浑身是血,十指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脸上烙着逆字,身上散发着恶臭。
靠近之后,穆连缨认出此人是中书侍郎任平!
“他怎么会在这?”
还记得他已经死在牢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牢中死的那个人是替身,真身在这儿呢。”曲清秋端起手中的茶水,直接泼在他的脸上。
任平艰难睁开眼睛,看见曲清秋的脸,忽然疯了,不停地磕头,“太后饶命!臣都是被逼的,这一切都是永王让臣这么做的。”
穆连缨这才知道,他真正效忠的人其实是永王。
“他让你做什么?”曲清秋居高临下地盯着趴在地上的人。
任平还是有顾虑,突然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大叫,“永王命臣等陛下病重之时,策反朝臣上奏请永王监国,在朝堂之上逼宫,还要把京防步阵图,抄一份送出去。”
他死在牢中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为的就是让她们以为他死了,让她们放松警惕。
曲清秋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摊在穆连缨面前,正是被篡改过的京防图,上面用红墨标注着几处守卫薄弱的环节。
“这是三日前,从永王派来的密使身上截获的。你可曾想过,若永王真凭此图破城,京城的百万百姓会是什么下场?”她将京防图丢到任平的脸上。
任平不敢回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但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你为永王效命,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吧?更是为了,他已经许你事成之后,命你为摄政王,总领朝政,权倾天下!”
曲清秋彻底戳破了他的心思,任平知道自己走不出这座寝宫。
“你已经是中书侍郎,为何还要这么做?就因为摄政王的位置,不惜卖国弑君,不在乎全城百姓的生死。”穆连缨十分不解地皱着眉头。
任平看着她高高在上的样子,大笑,“你已经站在权力的最顶端,自然不会明白。从你出身开始,你可以毫不费力地得到我拼命都得不到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