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是真的热,顺着胳膊往上走。她没碰铁盒,也没抬头看天,只是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半寸。每七秒一次,和昨晚血样共振的时间一样,也和晶体震动对得上。
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亮起火光,接着又是一道、再一道。不是做饭的烟,是房子塌了木头烧起来的那种火。几秒后,地面传来吼声,很低,很多,声音一停一顿,像是有规律。
她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卡在守卫换岗的空档。张强从通讯车下来,耳机挂在脖子上,脸上还有汗。
“东三村、南五屯、北坡集――全炸了。”他压低声音,“信号断了,最后一句是‘它们爬墙’,然后就没声了。”
陈穗点头,没停下。“广播还能用?”
“能,但没人授权我发全域通知。”
“现在有了。”她从腰间拿出一块烧黑的军牌,塞进他手里,“用这个权限码,接通所有喇叭。内容我来写。”
张强捏着牌子看了她一眼,没问来历。他知道这东西只有以前避难所高层才有,也知道她不会骗人。他钻回通讯车,十秒后,营地四周的喇叭响了一声,接着陈穗的声音传出来,冷得像冰:
“全体注意,返祖者污染已扩散到周边村落。立刻戒严。关闭所有出入口电磁阀,启动围栏高压电。没有命令行动的,按叛逃处理。重复,这不是演习。”
话音落下,营地大门开始关闭。液压杆吱呀响,几个守卫跑过来想拦,被巡逻队用枪托推开。
“我哥在南五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扒着控制台,“你凭什么关门?!”
“凭他们已经不是你哥。”陈穗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听好,昨晚集装箱里的那个‘人’,心跳47次分钟,体温39.8c,脑电波乱跳。录音显示它在重复一段128赫兹的声音――和xg-07基因完全对应。”
她掏出记录本,翻到一页画满波形图的纸,直接举到他眼前。“这不是生病,不是发疯,是被人控制。你现在开门,放回来的不是亲人,是接收信号的东西。”
男人僵住,嘴唇抖了抖,没再说话。
陈穗收起本子,看向张强:“电力安排好了吗?”
“围栏电压提到八千伏,只能撑四小时。备用发电机在b区掩体,油够十二小时,前提是不开灯。”
“别开灯。”她说,“所有人戴夜视镜,地下掩体优先供氧。a区主墙由你带队,b区工程组加固掩体,c区设三个观察哨,两小时轮换。”
张强记下,抬头:“弹药只剩三百二十发穿甲弹,五十枚震爆雷。”
“a区配二百发,剩下的锁库,没我签字不能用。震爆雷全给东南角――”她指向地图,“那里是缓坡,最容易上来。”
“可那边风大,看不清。”
“正因看不清,才要盯紧。”她把本子拍在他手上,“告诉所有人,看见人影别急着开枪,先看是不是活的。返祖者会模仿动作,但不会呼吸。看到胸口不动的,直接打头。”
人散了后,她独自走向高塔t望台。楼梯是旧管道焊的,踩上去哐哐响。走到一半,掌心又热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她靠墙站住,闭眼。
根网有动静。
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是一种很密的恐惧感,像很多细线在地下快速摩擦,往东南方向聚。她不敢深连,只让感觉浮着,轻轻扫过频率。
――来了,不只一批。
她睁眼,加快脚步爬上塔顶。风吹来带着焦味。远处火光照在云底,像墙上抹了血。她拿起望远镜看东南围栏,刚稳住镜头,就看见铁丝网上挂着一团黑东西。
不是尸体。
是堆腐叶,厚厚一层,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边上还沾着湿泥。
她皱眉,放下望远镜。植物不会无缘无故堆在这,尤其这种空地。除非……下面有什么在引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