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与机会并存。她们现在的样子,两个筋疲力尽、衣衫褴褛的“流民”,拦车求助?对方会是什么反应?施舍?驱赶?还是更糟?
但这是她们眼下唯一可能获取帮助、打听消息的机会了。
错过这辆,不知要等到何时。
苏晴晴迅速权衡。
她看了一眼石头,孩子也听到了声音,正紧张地望着她。
“石头,听着,等会儿如果有马车过来,姑姑去试试能不能搭车。你待在这里别动,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躲进这个坑里,用枯草盖住自己,明白吗?”
她快速嘱咐,声音严肃。
石头似懂非懂,但看到苏晴晴凝重的脸色,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苏晴晴挣扎着爬出土坑,整理了一下身上最破旧的外套,又往脸上抹了点泥土,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一个走投无路的逃难妇人形象。
然后,她走到稍微靠近道路方向的坡坎上,眺望。
果然,一辆由两匹瘦马拉着的、带篷的旧骡车,正沿着那条土路,不紧不慢地朝着她们这个方向驶来。
赶车的是个戴着破皮帽、裹着厚重棉袄的老汉,车里似乎还坐着人,但看不清样子。
苏晴晴深吸一口气,等到骡车距离足够近时,她蹒跚着走下坡坎,朝着大路方向挥手,用嘶哑的声音喊道:“行行好!这位大叔!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赶车的老汉显然吓了一跳,勒住了缰绳,骡车缓缓停下。他警惕地打量着突然从荒野里冒出来的苏晴晴,见她是个孤身女人,虽然脏污不堪,但眼神还算清明,不像是疯子或土匪,戒备稍松,但依旧没有靠近。
“你是干啥的?咋在这荒郊野地?”
老汉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苏晴晴立刻做出哀戚状,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大叔,我们是逃难出来的,孩子……孩子病得快不行了,在那边土坑里,走不动了。求求您,发发善心,捎我们一段,到前面有人的地方就行!我们……我们给钱!”
她说着,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干瘪的、装着最后几个劣质铜钱的小布包。
老汉看着那寒酸的布包,又探头看了看苏晴晴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土坑边露出半个小脑袋,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正怯生生地望过来。
他皱了皱眉,回头似乎和车里的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同样饱经风霜、但眼神相对和善些的妇人脸。
那妇人看了看苏晴晴,又看了看石头,叹了口气,对老汉说:“爹,看着怪可怜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孩子上来吧,挤挤。”
老汉这才点点头,对苏晴晴说:“上来吧,挤后面去。只能捎你们到前头的二道沟子,我们也得赶路。”
苏晴晴心头一松,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连忙道谢,跑回土坑边,背起石头,快步走到骡车旁。老汉搭了把手,将她们拉上了车。
车里堆着些杂物和包袱,空间狭窄,除了赶车的老汉和那个妇人,还有一个比石头大些、同样面黄肌瘦的小男孩,正好奇地看着她们。
妇人挪了挪位置,让苏晴晴和石头挤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骡车重新开动,吱吱呀呀地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