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在那些看起来略整齐些的院落附近徘徊,留意进出妇人的衣着和神态。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目标。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阴丹士林蓝旗袍、外罩开司米毛衣的妇人,正从一所带小院的平房里出来,手里提着个菜篮子,眉头微蹙,似乎有心事。
苏晴晴听到她的心声:“这旗袍下摆的滚边又开线了,王裁缝那里排期要到下个月,真是的……今晚张科长家的聚会可怎么穿?”
机会来了。
苏晴晴状似无意地靠近,在妇人经过时,轻声自语般叹道:“唉,这滚边要是用同色的暗针缲一下,根本看不出来,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
妇人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苏晴晴。
苏晴晴立刻露出歉意的微笑:“对不住,大姐,我多嘴了。我是做针线的,看您这旗袍料子好,开线的地方可惜了,忍不住,您别见怪。”
她说着,从布包里拿出一块颜色相近的丝绸边角料和细针。
“您看,这种料子,配上合适的针法,补好跟新的一样。”
妇人将信将疑,接过边角料看了看,又打量苏晴晴。
见她衣着虽旧,但干净利落,手指细长,眼神清明,不像是骗子。
“你真能补?要多久?多少钱?”
“看您急不急。若只是这一处,半个时辰就好。工钱您看着给,补不好,分文不取。”
苏晴晴语气诚恳自信。
妇人犹豫了一下,或许是被半个时辰和看着给打动了,又或许是实在急着要穿,便点头道:“那你跟我进来吧,就在院里弄,快点。”
苏晴晴心中一喜,跟着妇人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
妇人拿出旗袍,苏晴晴仔细查看了开线处,果然是滚边脱线。
她取出工具,就着院里的光线,飞针走线,动作娴熟流畅,用的是最隐蔽的缲针,针脚细密均匀,颜色过渡自然。
不到半个时辰,便修补完毕,几乎看不出痕迹。
妇人拿着旗袍对着光看了又看,脸上露出满意神色:“你这手艺真不错!比王裁缝也不差!”
她爽快地付了钱,比苏晴晴预想的还多些,又问道:“你住附近?以后有活计还找你,方便不?”
苏晴晴报了大致方位,约定若有需要,可以到巷口那家杂货铺留个口信。
开张顺利,让苏晴晴稍稍提振了信心。
接下来几天,她又用类似的方式,接了两三个小活儿。
虽然收入微薄,但至少能买些粮食和木炭,维持基本生计。
她始终保持着谨慎,绝不上门服务,只在相对公开的地方快速完成,避免暴露自己的确切住址。
然而,奉天的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
这天下午,她刚做完一单活儿,揣着几个铜板往家走,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忽然被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他们穿着邋遢的棉袄,眼神不善,嘴里叼着烟卷。
“喂,小娘们,新来的?懂不懂这儿的规矩?”
为首一个吊梢眼的瘦高个斜睨着她,阴阳怪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