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晴心急如焚。
她需要钱,需要尽快搬离这个鬼地方,需要一个有窗户、能见到阳光、相对安全的住所,甚至,需要想办法让石头有机会接触别的孩子,或者接受一点启蒙教育。
但这一切,都需要钱,需要稳定的、更多的收入。
吴跛子那里的活计,只够勉强糊口。
她必须开辟新的财源,或者,从现有的活计中,挖掘出更大的价值。
机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这天,吴跛子交给她一件活儿,改一件男式呢料大衣的衬里。
嗯,大衣本身半新,但衬里磨损严重,需要全部更换。
吴跛子给了她一块新的质地普通的羽纱作为衬里料,要求按原样缝合。
苏晴晴拿回偏厦,仔细拆开旧衬里。
在拆到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口袋时,她的手指触到了一小片硬物。不是布料,也不是线头。
她小心地掏出来,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一看,呼吸骤然一窒。
那是一小片裁剪下来的、边缘不规则的报纸,纸质脆黄,上面印着几行模糊的铅字,并非日文或伪满文,而是繁体中文,内容似乎是一段残缺的新闻报道,夹杂着义勇军、袭击、关东军等字眼。
虽然语焉不详,但在这伪满统治的心脏地带,携带这样的东西,一旦被发现,绝对是杀头的重罪。
这件大衣的主人是谁?他是有意藏匿,还是无意遗落?吴跛子知道吗?
苏晴晴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捏着那张小小的、却重如千钧的纸片,指尖冰凉。
第一个念头是立刻销毁,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但下一个念头立刻冒了出来,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掌握某种秘密,或许能在极端情况下用以自保或交换的机会?当然,更是巨大的危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检查了大衣其他部分,再无发现。她将那张碎报纸用油纸小心包好,藏进了空间最深处。
然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飞针走线,更换衬里。她的手很稳,针脚细密均匀,甚至比平时更加用心。
完成这件活儿,交还给吴跛子时,她仔细观察他的神色。
吴跛子检查了一下做工,满意地点点头,付了工钱,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似乎他并不知道大衣里的秘密。
苏晴晴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波澜却久久难以平息。
奉天这座城市,果然暗流汹涌。
她这只想求存的小蚂蚁,不知不觉,似乎已经触碰到了一丝潜藏在水面下的、危险的暗流。
回到阴暗的偏厦,石头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
苏晴晴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和沉寂的眼神,心中的焦虑和某种决心交织在一起。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