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闭上眼睛，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要让这份安心，一直留在他脸上。

新生活的开始，依然是艰难的。

苏晴晴手头的钱，扣除房租和牙人佣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不能坐吃山空。

她需要重新建立生计渠道，而且必须比在大西关时更加谨慎，更加隐蔽。

人偶带来的名气开始显现。

吴跛子通过隐晦的方式，陆续介绍了几单精细活计，都是给有一定身份的人家做的定制缝纫或绣品。

当然，客户信息严格保密，交货地点也时常变换，有时是吴跛子指定的某个小茶馆，有时是街角某个不起眼的旧货铺。

苏晴晴从不打听，只专心做活，准时交货。

她的口碑在那些隐秘的中间人圈子里渐渐传开，手艺好，口风紧，靠得住。

收入因此比在大西关时稳定了一些，也丰厚了一些。

但她依然保持着极度的节俭，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

空间里的存粮继续缓慢消耗，能不动用尽量不动用，毕竟那是她和石头最后的安全垫。

石头的状况，在新的环境下开始有明显好转。

那扇小小的窗户，成了他每天最关注的地方。

清晨，太阳出来，阳光透过糊窗的旧报纸，在地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石头会蹲在那片光里，伸出小手，看着光线在指缝间流淌，一看就是很久。

有时阳光移动了，他就跟着挪动位置，像一只追逐温暖的小猫。

苏晴晴开始教他认字，就用树枝在地上划。

阳光照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石头学得很认真，比在偏厦时专注多了。

他已经能认十几个简单的字，还会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斜斜地写“人”、“口”、“手”。

每次写对了，他就抬起头，黑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望向苏晴晴。

“石头真聪明！”

苏晴晴从不吝啬夸奖。

石头就会微微低下头，但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已经越来越明显。

有一次，苏晴晴从外面回来，看到石头正蹲在窗边，和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脏兮兮的小猫对视。

小猫冲他“喵”了一声，他犹豫了一下，也学了一声“喵”。

小猫又喵，他又喵。

一孩一猫，隔着那扇窗户，喵来喵去，喵了好几个回合。

苏晴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软成了一团。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石头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纯粹的、属于孩童的快乐。

那只小猫后来跑了，但石头似乎记住了它。

之后的日子里，他偶尔还会趴在窗边，往外张望，似乎在期待什么。

苏晴晴想，或许该给他找个真正的伙伴了。

不是猫，是人，一个能陪他玩耍、能和他一起长大的孩子。

但这需要更多的钱，更稳定的生活，以及更加安全的社交环境。